改寿数最蠢。
把二十四改成一万,下一刻天道就会把帐重新校正。
数字只是表面。
真正决定他能不能活下去的,是劫,是果,是生死簿对他这条命的判定方式。
周然要动的,就是判定。
魔元在指尖凝成一根笔。
笔锋悬在“周然”条目的空白处。
隨后,他一笔一画写下六个字。
“此命,不由天定。”
六字落成,反噬暴涨。
生死簿页面腾起金火。
那火不烧纸,专烧规则。
它要把这行不属於蓝星命数体系的批註抹掉。
周然指尖裂开。
从指甲到第二指节,皮肉翻卷,血滴进册页。
血原本是红的。
落到纸面后,化作黑金色。
那是太荒气血留下的顏色。
暗室內传出长鸣。
那不是雷声,是规则在狭窄石室里互相碾压后发出的震音。
墙上裂缝往外爬,碎石落下。
门外传来石基受压的声响。
宋帝王的话被规则震盪切得断断续续。
“撑住……”
燕三单膝跪在门外,用断臂抵住地面,强行稳住暗室结构。
孟婆手里的碗裂开一道纹。
汤洒出半碗,落在地上,烧出几个黑点。
她没管地面,只把剩下半碗汤护在怀里。
暗室中央。
周然右手已经血肉模糊。
那六个字却没有退半笔。
他靠的也不是硬扛。
魔帝魔元负责扰乱天道锁定。
虚界灰纹抽走金火中的抹除之力。
唯心意志压在生死簿上,逼这本册子留下他的批註。
“我即规则。”
这句话从来不是喊给別人听的。
这是他结丹时立下的根。
唯心金丹的根本,就是以自身意志另立规矩。
三股力量在指尖交替冲刷。
金火被压低。
又被撕开。
暗室整整震了一刻钟。
宋帝王额上渗汗。
燕三断臂处黑血顺著布条滴落。
乔坤五个阴差趴在殿外,头都不敢抬。
秦广王的投影碎了三回,又聚了三回。
终於,火灭了。
生死簿上的金火收尽。
那六个字留在册页上。
“此命,不由天定。”
墨色不是寻常黑墨。
而是黑金色。
太荒气血与魔帝魔元混在一起,压在周然条目旁边。
整本生死簿上,再找不出第二行这样的字。
天道没有认可它。
可天道也没能擦掉它。
周然收回右手。
五根手指全都裂开,骨节外露,血顺著腕骨往下滴。
他低头看了一眼,唇边那点讥意更深。
代价已经摆在眼前。
唯心金丹耗掉三成真元。
同时,生死簿也在他金丹里刻下一道极细金纹。
这就是天道,强行留下的惩罚。
从今天起,他每一次逆命而行,都要额外消耗金丹真元。
这就是天道收的税。
可下一息,丹田深处,唯心金丹轻轻一震。
金丹表面的黑金纹路之外,多出一层薄薄金辉。
那不是赐福。
更像天道被逼到墙角后,留下的一枚印。
它依旧排斥周然。
但它已经无法按原来的方式判周然这条命。
周然活动了一下血肉模糊的右手,指骨摩擦,发出细声。
三成真元,换一道惩罚。
这笔买卖,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