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陆长生释放了什么威压,是因为他什么都感应不到。
陆长生站在那里,像一潭死水。
没有真气的波动,没有文气的流转,没有灵气的痕跡。
他就像一个普通人。
但一个普通人,不可能一个人走到联军大营深处,不可能一息破掉文道问心阵,不可能用一首诗让李白低头。
僕固怀恩的手在刀柄上攥紧了。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呼吸变得急促。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
他是武魂境中期大宗师,打过无数次仗,杀过无数人。
他连死都不怕,但他怕这种未知。
······
陆长生把手按在凉武刀刀柄上。
动作很慢,慢到僕固怀恩能看清他每一根手指的动作。
拇指先按住刀柄顶端,食指和中指跟著扣上来,无名指和小指最后收拢。
五个手指,五个动作,每个动作都清晰得像在放慢镜头。
刀鞘上的灰金色符纹同时亮起。
不是从刀柄亮到刀尖,是从刀尖亮到刀柄。
光纹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从刀锋流向刀柄,从刀柄流向陆长生的手掌,从手掌流进他的手臂。
灰金色的光芒顺著他的右臂往上爬,爬到肩膀,爬到胸口,然后从他周身涌出来。
混沌之火。
不是燃烧,是浮现。
灰色的火焰从他体內涌出来,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
护罩很薄,薄到能看清他鎧甲上的每一道纹路。
但那股能量波动,让僕固怀恩的武魂开始颤慄。
僕固怀恩的武魂是一头铁勒战狼。
狼身灰色,狼目血红,獠牙如匕首。
这头武魂跟著他杀了十几年人,从没怕过谁。
但此刻,战狼在僕固怀恩身后蜷缩成一团,尾巴夹在两腿之间,浑身发抖。
浑释之的狼形武魂也在发抖。
白元光的刀焰在收缩,冷蓝色的火焰从拳头大缩成鸡蛋大,又从鸡蛋大缩成核桃大。
三人的武魂威压叠加在一起,都扛不住陆长生一人?!
那股威压强到什么程度?
甬道两侧的木柵栏开始变形,木板向內弯曲,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地面的碎石被压碎,变成粉末。
空气里的水分被压出来,在三人身前凝成一层白色的雾气。
······
就在这最紧要关头,陆长生迈步了。
第一步。
他的靴子踩在碎石粉末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僕固怀恩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在自己胸口上,像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了一下。
他后退了一步,不是他想退,是身体不受控制。
第二步。
浑释之的双臂从胸前鬆开,垂在身侧。
他的狼形武魂发出一声低鸣,不是咆哮,是哀鸣。
像被主人拋弃的狗,蹲在地上,低著头,不敢看陆长生。
第三步。
白元光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刀锋砸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冷蓝色的火焰熄灭了。
僕固怀恩又退了一步。
这次不是身体不受控制,是他自己退的。
因为他扛不住了。
陆长生每走一步,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就强一倍。
三步走完,僕固怀恩觉得自己像被一座山压著,膝盖开始发软,腰椎开始弯曲。
僕固怀恩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死死盯著陆长生,吼道:“站住!”
陆长生还真的停下来了。
不是因为他吼,是因为陆长生想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