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末將请命死守长安!”
李归仁声音鏗鏘,態度决绝,“长安城池坚固,高墙厚垛,易守难攻。
我军尚有七万精锐,依託城防固守,可拖足时日。
叛军腹地尚有兵力,只要撑过一时,必有转机!”
他內心执念极深。
他追隨安禄山起兵数年,横扫半壁大唐,从未打过如此憋屈的仗。
他不信坐拥坚城的数万精锐,会败给陆长生的新晋之师。
他寧愿战死城头,也不愿弃城逃窜,落得兵败逃亡的骂名。
田乾真立刻跨步出列,出言反驳:“死守就是等死!”
他神色冷静,目光锐利,看得通透局势:“粮草只剩三日,军心已然浮动。
无粮无援,再坚固的城池也守不住。不出五日,城內必生譁变。
末將建议,集中所有精锐,突破北面薄弱防线,弃长安东进,退守潼关,重整旗鼓!”
田乾真心思縝密,只求保全兵力。
他清楚大势已去,死守毫无意义,唯有突围保留有生力量,才是唯一活路。
两將各执一词,爭执不下,帐內瞬间分为两派。
······
就在眾人僵持之际,崔乾祐缓步走出队列。
他虽是统帅,但穿著一身文士长衫,不染血尘,与满帐武將格格不入。
“死守是死,突围也是死。”
崔乾祐淡淡开口,一语击碎所有人的侥倖,“东面虽看似薄弱,却有唐军驻守,层层设防,突围必遭截杀,七万大军只会溃散於旷野。”
眾人闻言,脸色骤变。
安守忠目光锁定他:“崔將军有何高见?”
作为击败哥舒翰,取得灵宝之战大捷的崔乾祐,在燕军阵营中威望很高。
崔乾祐抬眼,眼底闪过一抹疯狂的杀机:“如今唯有一条生路,孤注一掷,夜袭联军大营!”
此话一出,满场譁然。
李归仁厉声质疑:“联军七万,加上凉武军数万,我军主动出击,是以卵击石!”
崔乾祐不惧眾人目光,从容剖析:“诸位只看兵力人数,不看军心阵型,皆是纸上谈兵。
陆长生虽凭三道闯关压服联军,看似一统军心,实则联军派系林立,一盘散沙。”
他抬手点向案上舆图:“朔方军、回紇铁骑、西域诸国援军、各路州县团练,共计七股势力。
各军自立营帐,防御各自为政,指挥体系杂乱无章,毫无配合可言。”
“陆长生尚未彻底整合联军,两军阵营虽近,却互不统属,间隙极大。这是天赐破绽!”
崔乾祐的判断,精准戳中当下最核心的战局漏洞,在场所有將领无不震惊。
无人料到,看似固若金汤的联军防线,內里竟藏著如此致命的隱患。
安守忠眼睛骤缩,心底瞬间敲定主意。
他原本已然心生绝望,此刻骤然看到翻盘希望,胸中沉寂的战意彻底炸裂。
陆长生连胜之后军心鼎盛,凉武军战力强横,正面对决毫无胜算。
但联军本就是临时拼凑,人心不齐,防御鬆散。
只要击溃联军,凉武军孤立无援,合围之势不攻自破。
届时既可解长安之围,又能顺势反扑,扭转全盘败局。
“好计策!”
安守忠猛然拍案,“就依崔將军之计,孤注一掷,夜袭敌营!”
他不再犹豫,即刻下达点兵命令:“集结全城精锐,两万曳落河重骑、一万河东精锐、李归仁所部两万燕军、张孝忠一万步骑、田乾真一万敢死队,合计七万大军,尽数出击!”
七万精锐,是长安城內最后所有的战力,是燕军最后的家底。
此战若败,再无翻盘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