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墙高三丈,厚一丈,通体赤红,边缘泛著淡金色的光。
火墙朝叛军侧翼碾压过去。
所过之处,空气被烧得扭曲,地面被烤得发红,积雪蒸发成白雾。
叛军侧翼的曳落河重骑看见那道火墙,脸色全白了。
他们想跑,但战马跑不过火墙。
火墙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们来不及调转马头。
火墙撞上叛军侧翼。
轰的一声,火焰炸开。
曳落河重骑被火焰吞没,战马惊嘶,骑兵惨叫。
有人从马背上摔下来,在地上打滚,火焰扑不灭。
有人被烧得发疯,提著刀冲向凉武军,跑了几步就倒下去。
一百丈宽的战线,被火墙清空了。
叛军侧翼崩溃了。
曳落河重骑四散奔逃,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张孝忠在火焰边缘勉强稳住阵型,但他的兵已经不听指挥了。
有人扔下兵器就跑,有人跪在地上投降,有人抱著烧死的同袍哭。
安守忠正在和陆长生缠斗,听到侧翼的惨叫声,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那道百丈宽的火墙,看见溃散的侧翼。
他的手抖了一下。
曳落河是他最后的精锐,是他从范阳带出来的老兵。
这些人跟了他十几年,打过契丹,打过奚族,打过唐军。
他们从没败过,今天败了。
······
陆长生趁机一刀劈向安守忠的脖子。
安守忠仓促格挡,被震退数步。
他的银狼武魂发出一声低鸣,武魂在提醒他,不能再打了。
安守忠咬紧牙关,看了一眼战场。
联军稳住了阵脚,回紇铁骑在侧翼衝杀,李嗣业的陌刀阵还在推进,郭子仪的朔方军正在追杀他的溃兵。
凉武军的赤焰军已经赶到,一万铁骑列阵待发。
他的侧翼没了,中军被压制,后路被切断。
再打下去,七万大军可能全军覆没。
安守忠深吸一口气,做出了这辈子最痛苦的决定。
“传令,全军撤退。”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扎在心口上。
传令兵愣了一下:“大帅,撤?往哪撤?”
“往长安撤。”
安守忠的声音很冷,“各军依次撤退,不得慌乱。
曳落河断后,步卒先行,骑兵殿后。违令者斩。”
传令兵抱拳领命,转身衝进战场。
安守忠最后看了一眼陆长生。
他什么都没说,收刀转身,策马朝长安方向奔去。
银狼武魂跟在他身后,狼目里的赤红光芒黯淡了。
叛军开始撤退,不是溃逃,是有序撤退。
曳落河残部在前线列阵,用身体挡住凉武军的追击。
他们的战马死了大半,很多人步行持刀。
没有人退,因为退了就是死。
安守忠的命令很清楚,断后者死,逃跑者全家处斩。
步卒先撤。
他们扛著伤员,牵著战马,沿著官道往长安方向走。
没有人跑,跑会乱,乱会死。
他们走得很稳,但脚步很快。
骑兵殿后。
他们骑马走在最后面,刀还握在手里,弓还掛在肩上。
他们隨时准备回头廝杀,为步卒爭取时间。
李归仁率本部人马断后。
他的武魂已经释放到极致,一头黑色的战狼在他身后咆哮。
他的刀上全是血,鎧甲上全是刀痕。
他看了一眼安守忠远去的背影,咬紧牙关,转过头面对凉武军。
张孝忠收拢残兵,跟著安守忠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