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界,青州府。
伴隨著这道法旨的降临,副天道网络如同无形的暗金血管,顺著界標、青州旧官印以及残缺的《旧案总录》,极其强硬地扎进了第一界的底层规则之中,將一套地球版定製的“天地户籍”死死地嵌入了运转链条里!
韩照站在春秋楼的废墟上,腰间那块由沈砚秋给的临时“客卿铜牌”,突然浮现出一层极其玄奥的暗金纹路。这块牌子不再是镇妖司残部口头承认的废铜烂铁,而是变成了真正被天地法理承认的镇妖客卿命符!
许沉舟、孟长录、方白等人身上那种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的外来气息,瞬间被一层名为“青州镇妖军客籍”的规则波动完美覆盖。
隱没在暗处的谢无咎,浑身残破的纸人法身猛地一震,他那一直被第一界阳间法则隱隱排斥的阴曹气息,被极其巧妙地偽装成了“阴司协役”,彻底融入了这方天地的阴律循环之中。
远在槐安县药棚里熬药的林小鹿,忽然感觉到身边的紫木药箱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医籍”气息,就连正在看诊的当地病患,在看她时也多了一种源自规则深处的本能信任。
那些散布在槐安县各处、偽装成流民、商贾、工匠的第二批地球支援人员,他们身上的偽装不再只是物理层面的衣服和说辞,而是直接在规则层面,变成了实打实的“真身份”!
第一界的世界意识本能地感受到了这股庞大数据流的注入,它庞大而混沌的意志开始震动,试图发动最猛烈的排斥机制。
然而,青州境內那百余桩正在疯狂肆虐的旧案病灶,就像是这具庞大躯体上突然裂开的上百道流脓伤口。世界意识没有智慧,它只有依靠底层逻辑判断的本能。它现在最急需的,是清理这些足以让它腐坏的病灶!
顾青极其精准地抓住了这个唯一的窗口期,將地球的所有武装力量,完美地包装成了“前来清理病灶的本界合法力量”。
世界意识的排斥机制在这些极其逼真的“天地户籍”前停滯了。
按照底层逻辑的运转,它极其顺从地,默认了这批“合法镇妖力量”的存在。
“轰——!”
无声的轰鸣在所有已经入界的地球修士神魂深处炸响。
那层死死压在他们头顶、锁住他们奇经八脉的“全界压制”,在这一刻,彻底鬆开、烟消云散!
从此刻起,只要星门通道的物理承载力足够,金丹、元婴级別的毁灭性高阶战力,將不再受任何界域规则的阻挡,可以长驱直入!
……
地球,月背第七区。
巨大的临时星门外环,在规则解封的瞬间,爆发出极其璀璨、稳定到了极点的幽蓝色光芒,犹如一颗在黑暗太空中睁开的巨眼。
大军入界的前夜,没有喧囂,只有令人窒息的肃杀。
星门前方巨大的陨石广场上,早已集结完毕的地球修仙大军犹如一片钢铁与术法交织的黑色汪洋。
最前方,金丹战团身披重甲,飞剑在剑匣中发出嗜血的低鸣,结成锋锐无匹的杀阵;
战团左翼,漫山遍野的阴司部队黑袍如墨,手中高高擎起的黄泉战旗在真空中无风自动;
战团后方,数以千计的工程阵法师神情冷峻,操控著巨大的反重力牵引车,拉载著如同山岳般的神像基座、超大型通信节点以及轰鸣的低灵压灵能炉;
更远处,海量的医修、后勤处理专员、满载丹药与军械的补给车队,一眼望不到尽头,隨时准备將毁灭之后的废土重新建设。
京都主控室內,王明远看著屏幕上彻底稳定的星门读数,双手微微颤抖。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崑崙那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最终法旨:
“入界。”
……
第一界。
青州府的夜空中,百余道代表著旧案全面爆发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宛如末日降临。大地在颤抖,凡人在妖祟的阴影下绝望地哀嚎。
而在遥远的月背星门前,第一名金丹期剑修,面罩缓缓降下,极其沉稳地踏入了那层荡漾著幽蓝光芒的空间水膜。
紧接著,是第二名、第三名……直至那片黑色的钢铁洪流,无穷无尽地涌入星门。
第一界,从这一刻起,不再是九人小队的生存探索游戏。
它正式沦为地球文明横扫万界的,第一座外部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