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小姐——不好,使用虚无的力量。”
黄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著一种罕见的急促。
流萤的反应比她自己的话更快,在黄泉那句话落下的同时,她体內的那道属於虚无的力量已经被调动起来了。
银白色的装甲表面,那些华丽的彩色涂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蓝色、金色、银白、所有不属於“虚无”的色彩像是被水冲刷的顏料一样,沿著装甲的纹路向下流淌,在空气中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
装甲的底色露出来了,只剩下一片纯粹的黑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色彩的底片。
只有装甲核心的位置还在散发著荧绿色的光,那道光在黑白的世界中显得格外醒目,像是一颗被嵌在灰色石头上的绿宝石,微弱但持续地亮著。
黑潮停了。
那片之前一直在缓慢前压的黑色潮水,在流萤释放出虚无力量的那一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静止了。
它不再向前蔓延,不再试图吞噬边缘的建筑物,甚至连表面的蠕动都变得极其缓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它的內部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
流萤从装甲形態中脱离出来,泰坦尼婭的装甲在她身上一层一层地解体,化作银白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本体形態下的她,只有发尾和眼瞳中还残留著那抹荧绿色的光,其余的部分和那片黑白装甲一样,全部褪去了色彩。
她站在那里,看著前方那片静止的黑潮,又看了看站在更前方的黄泉。
两个人的状態看起来很相似——都是黑白灰的色调,只有少量的、属於她们各自自我的顏色还在维繫著。
虚无的力量像是一个无形的罩子,將她们从太一之梦的波及范围中隔离了出来。
那些正在沉入梦境的人们意识不到她们的存在,那些正在被太一之梦覆盖的规则也触碰不到她们。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流萤不禁朝著黄泉问道。
“不知道。”黄泉摇了摇头,那把名为“无”的太刀被她缓缓插回刀鞘中,刀刃和刀鞘之间发出细微的、乾燥的摩擦声。
“但能肯定的是,他们那边出问题了。”
“太一之梦——一定是星期日成功了。”流萤低声说。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的瞭然。
景天和她提过这件事,提过星期日最终的目標,提过那个“將眾生的幸福归於唯一的秩序之下”的理想。
她知道如果走到那一步会是什么样子——所有人都会进入同一个梦境,在那片梦境中不再有痛苦,不再有选择,也不再有自由。
她打开聊天群,公共频道的界面在暗淡的光线下亮起来。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点了几下,@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