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节水课便结束了。
景天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节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ppt上翻过了多少页,老师在讲到哪个章节,中间有没有点过名,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完全是一片空白。
但仔细想想,水课嘛,不听也就不听了,以前的水课他要么趴在桌上睡觉,要么和后排那两人偷偷摸摸地用手机打联机游戏,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
今天这节课,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讲台上,也不在手机屏幕上。
他全程都在——怎么说呢——感觉有一种如坐针毡的微妙感。
明明只是旁边坐了一个人而已,但他就是没办法像平时那样自如地翘二郎腿、歪著身子、把脑袋靠在椅背上发呆。
他坐得很直,手放得很规矩,甚至在上课途中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那种突然在意起自己形象的感觉,让他觉得有点陌生。
下课铃一响,比学生更先衝出教室的是老师。
那位水课老师收好自己的东西,夹著那本翻卷了边的教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口,像是在躲避什么不该在这个时间点遇到的麻烦。
知更鸟也站了起来,她把桌上的手机收进一个浅色的小包里,然后转过身,朝景天招了招手。
“学弟——那我们有缘再见咯。”
她的语气轻快而自然,像是在说一句不需要被过度解读的话。
“额——再见,知更鸟学姐。”景天举起手也摆了摆,动作幅度不大,像是还没想好应该用多大的热情来回应这个道別。
知更鸟转身走出了教室。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浅色的长裙在她走动的时候微微晃动,像是一片被风吹过的水面。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之后,景天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会觉得“星”和“银狼”的名字很奇怪,但从来不会觉得“知更鸟”这个名字奇怪呢?
星和银狼的名字確实很有二次元风格,他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还以为是网名,后来发现是真名之后还花了很长时间来適应。
但知更鸟——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没有任何违和感,自然得像是在叫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该不会自己是个见色起意的人吧?標准这么双標的吗?
“餵——我们下节还有课呢,快走吧。別想你的知更鸟学姐了。”
银狼和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两侧,一人一边勾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教室门口的方向推。
“我没有想。”景天的脚步被她们带著往前走,嘴上还在辩解。
“只是在想一个事情——为什么你们的名字都这么奇怪,有一种二次元的感觉。”
“二次元咋了?”银狼伸手揪了一下景天的头髮,力道不大,更像是一种友好的挑衅,“你还少白头呢!”
“你不也是白毛?”景天伸手把被揪乱的那缕头髮按回去,忍不住回了一句。
“我还是小灰毛呢。”星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带著一种“我的发色也在奇怪名单里”的骄傲。
景天听了,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也是——这个世界不都是这样的吗?”
“下节课在哪上的来著?”景天把那个念头甩开,换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好像——是筑梦校区?”银狼想了想,然后表情突然变了,“不对——风扯紧呼,快跑!”
她说完就开始狂奔,星紧隨其后,两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著一样朝教学楼外面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