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锁舌弹开。
而此刻,屋內正急得在客厅来回踱步的万维克几乎是同一时间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知更鸟回来了!他一个箭步衝到门后,连自己乱糟糟的衣服和头髮都顾不上整理,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开的一瞬间,他的视野先被一抹刺眼的金色占据了。
那一头明晃晃的黄毛在门厅灯光的照射下几乎有些晃眼。
万维克怔了足足一秒,隨后目光下移,终於看清了那张陌生的年轻面孔。
而那个顶著一头黄毛的青年,居然用一种吊儿郎当的、仿佛在后院遛弯般的语气朝他开了口:“老登……我鬼火停你家楼下安全吗?”
说著,景天还不慌不忙地甩了甩手里的摩托车钥匙,钥匙圈碰撞发出哗啦的脆响。
他微微歪著头,眼神里带著恰到好处的一丝轻佻,嘴角甚至还掛著一抹痞痞的笑。
万维克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
他的表情在两秒之內经歷了震惊、错愕、愤怒、难以置信等无数种情绪的切换,最终定格在一种近乎扭曲的咬牙切齿上。
“你……你……你给我出去!”他指著景天的手指都在发抖,声音拔高了整整几度。
“你谁啊你!谁让你来的!出去!立刻!马上!”
他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方才电话里那个痞里痞气的“老公”——竟然真的是这种货色!黄毛、鬼火、吊儿郎当的態度,简直集齐了他最厌恶的所有要素。
“哥!你不许凶他!”知更鸟恰到好处地从景天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小脸微鼓,一只手还紧紧挽著景天的胳膊,那护犊子的架势明明白白。
万维克的目光落在知更鸟挽著景天的那只手上,瞳孔猛地一缩,他嘴唇抖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
“知、知更鸟……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看他这头髮!这打扮!还有那辆破摩托!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社会青年啊你!”
他义愤填膺地指著景天的鼻尖,手指头就差没戳上去了。
景天不慌不忙地偏了偏头避开,然后侧过脸,用一种亲昵的语气低声对知更鸟说。
“宝宝……你哥看起来好凶啊,要不要我等他不在家的时候再来?”
那声“宝宝”又轻又黏,配合著他那副“受委屈了”的表情,精准地戳中了万维克最脆弱的神经。
挑拨离间——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挑拨离间!
这小子居然当著自己的面在妹妹面前卖惨!
万维克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青筋都鼓了起来。
“还想等我不在家!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你立马给我离开知更鸟!门都没有!窗也没有!连通风管道都没有!”
他现在没上手打人,已经算几十年教养攒下来的全部克制力了。
可他刚往前逼近一步,知更鸟就猛地挡在了景天前面。
“哥!你再凶他——我就和他出去住!”
她抬高声音,目光里带著一种“我说到做到”的坚决。
“出去……”
万维克脚步猛地一顿,那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泼下来,把他衝到头顶的热血硬生生压下去三分。
他的手悬在半空僵了两秒,然后缓缓地、极其不甘地垂了下来。
出去住……离家出走……他脑子里飞速盘算起来。
要是真把人放跑了,那他可就彻底没机会了。
与其让妹妹跟著这小子远走高飞,不如先把人请进来,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盯著。
关门打狗也好,近距离观察也好,他就不信抓不到这个黄毛的把柄。
只要被他逮住一丁点儿狐狸尾巴,他就能让知更鸟亲眼看清这傢伙的真面目。
万维克心里飞速转过好几圈,终於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侧过身子,极不情愿地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他一手撑著门框,死死盯著景天,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敌意,那意思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你小子,最好不要让我抓到什么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