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啊,大舅哥……”景天把那张纸往万维克面前一甩,纸页在空中翻了个面,轻飘飘地落在万维克手边。
“不小心让你妹怀孕了。不过我现在年轻,还想多玩几年,孩子暂时养不起。大舅哥,你看……能不能借我点钱,把你妹的胎给打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计算过伤害值的炮弹。
那漫不经心的语气,那毫无愧疚的表情,那甚至带著一丝轻蔑的“多玩几年”——把“黄毛渣男”的形象刻画到了极致。
万维克在听到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僵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张纸上,b超单的格式標准规范,上面的名字赫然写著“知更鸟”,日期、孕周、检查结果一应俱全。
银狼的黑客技术精湛到足以以假乱真,这张纸看起来和正规医院出具的没有任何区別。
世界在那一瞬间崩塌了。
万维克的双腿陡然一软,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他整个人踉蹌著跪了下去,双手颤抖著捧起那张纸,瞳孔剧烈收缩著,死死地盯著上面那些冰冷的铅字,像是要把纸张看穿一样。
他的嘴唇在哆嗦,指尖在发抖,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脑海里,无数画面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那是属於另一个自己的记忆,属於那个在太一之梦外、真实的星期日的记忆。
那些记忆本来不该属於这个梦境里的“万维克”,可此刻它们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灌入他的意识。
妹妹,他的妹妹……他最爱的妹妹,知更鸟。
那个小时候,家乡被战爭摧毁,兄妹两被困在废墟下艰难求生的记忆。
那个第一次开演唱会,唱歌还很难听,但自己仍然一边鼓掌一边听完的记忆。
那个一起在花园里照料小谐乐鸽的记忆。
看著妹妹长大成人,去往了艾普瑟隆,成为了银河大明星的记忆。
无数回忆像是锋利的碎片,一片片扎进他的意识里。
那些温暖的和酸涩的、欢愉的和痛楚的、属於兄长和属於星神的两段截然不同的意识,在这一刻疯狂地交织、碰撞,撕裂。
整个太一之梦都在颤抖。
墙壁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窗外的天空像被打碎的镜面一样裂成无数块,碎片簌簌落下,露出后面混沌的、尚未成型的虚空。
梦境的结构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那些原本稳固的法则、秩序、逻辑,都在那股从万维克身上爆发出来的、几乎要將天地都掀翻的情绪洪流中摇摇欲坠。
那是愤怒,是痛心,是绝望,是不甘——还有最深沉的、跨越了梦境与现实的爱。
“景天!!!”
万维克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声音嘶哑而悽厉,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猛兽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我要杀了你!!!”
他喊出了那个名字。
他明明没有问过这个黄毛叫什么名字,可此刻这个名字却被他精准地、几乎是本能地喊了出来。
因为在那暴涌而来的真实记忆里,这个名字早就和“拐走妹妹的混蛋”划上了等號。
而与此同时,笼罩著所有人的太一之梦终于坚持不住了。
裂纹从万维克的脚下疯狂蔓延开来,整个世界像一块被重锤击中的玻璃,轰然碎裂。
无数光和影的碎片四散飞溅,眾人脚下的地面寸寸崩解,露出下方深邃的虚空。
在碎片纷飞之中,一道金色的、近乎神性的光芒从万维克——不,从星期日的体內骤然亮起。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炽烈,將周围的黑暗一层层驱散。
那个曾经升格为太一、沉入梦境最深处的神明,终於重新回到了人间。
可这一次,他醒来的姿態既没有高高在上的威严,也没有悲悯眾生的从容。
他跪在崩碎的世界中央,双手还死死攥著那张b超单,赤红的双眼里只有一个念头——
抢回妹妹,从那个该死的黄毛手里。
人之乐园什么的……不重要了,如果完成夙愿的代价是知更鸟的话,那么这个愿望,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ps:给点礼物行行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