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晚秋通体酸软，安静地蜷缩在陈青怀中。

她的髮丝凌乱柔软，散落在陈青的胸膛，带著淡淡的馨香，眉眼间带著褪去情慾后的恬淡，却又藏著一丝化不开的沉鬱。

陈青单手揽著她细腻的肩头，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臂弯，目光淡淡落在紧闭的房门方向，隨口慢声开口：“这几天我看你伯父神神秘秘的，家里动静不断，是打算搬家？”

听闻这话，穆晚秋慵懒的身形微微一滯，轻声嘆了口气，嗓音软糯又带著看透世事的凉薄：“他哪里是搬家，还不是是他攒下的这些宝贝，给他惹上大麻烦了。你们国府官员，军统、中统、党部、警备司令部，三天两头来，说白了就是盯著他这点家底，想趁机敲他的油水罢了。”

陈青眼底带著几分试探：“我今日进门的时候，亲眼看见他领著一个日本女人出门，他这是打算跑路去日本？”

提及自己的伯父，穆晚秋的情绪复杂难言，她轻声感慨：“那是他的情人，我最佩服我伯父的，就是这一点。为了那个女人，他什么都捨得放下，什么代价都愿意付。。”

她眸光定定锁住陈青的眼眸，带著执拗的追问：“陈青，你能吗？”

突如其来的直白詰问，让陈青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尷尬。

他避开她炽热的目光，顺势將人搂得更紧：“那是自然。”

可这份温柔，没能抚平穆晚秋心底的荒芜。

夜色寂静，衬得她的嗓音格外低沉悲凉，像是在诉说一段尘封已久的旧梦：“我母亲从前是教会学校的声乐老师，温柔体面，知书达理。可后来我父亲变了心，有了別的女人，弃我们母女於不顾。最后，她自尽离世。我常常在想，我的命运，大抵也会和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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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淒楚自白直击人心，陈青心头微沉，收紧怀抱，温声安抚：“千万別这么胡思乱想，一切都会好的，你也一定会好好的。”

穆晚秋抬眸，泪眼朦朧地望著他：“你这话，是场面客套，还是真心所愿？”

“自然是真心心愿。”陈青毫不犹豫应声，眼神温柔坦荡，看不出半分虚假。

静了片刻，穆晚秋依偎在他怀中，卸下了所有防备：“其实我寄住在伯父家里，承蒙他照拂，一直都想替他做点什么。他一直极力撮合我和你，就是盘算著，只要我嫁给你，他就是军统的亲属。有了你这层靠山，便没人再敢说他是汉奸，也没人敢隨意拿捏他了。”

陈青闻言，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是温和繾綣的模样，缓缓开口推脱：“晚秋，实话同你说。如今上面风头极严，正在全力严抓官员纳妾私娶的风气，不少高级军官、司令军长都因此被问责处置，风头正盛。”

他放缓语速，给出模稜两可的承诺：“这件事，我们暂且搁置，等这阵风头过去，我一定娶你进门。”

单纯的穆晚秋信了他的温柔说辞，眼底泛起一丝希冀：“那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伯父。他满心指望这件事，若是知晓了，一定会很失望的。”

陈青垂眸望著怀中温顺纯粹的女人，眼底情绪深浅难辨，只淡淡应了一声：“嗯，放心。”

两人收拾乾净，起身回到前院，陈青准备告辞离开，这时候一个身影走进了穆府。

陈青看清来人，不是別人，正是中统的那个谢若林。

谢若林盯著陈青，皱了皱眉，问穆晚秋：“秋，这位是？”

穆晚秋含糊道：“是军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