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北平督查室。
晨光透过窗欞落在桌面,刚返岗的陈青甫一落座,急促的脚步声便骤然传来。
张璃神色凝重,快步入內躬身匯报:“主任,薛老板传来绝密急报。”
陈青抬眸:“说。”
“军统北平站內线递出消息:天津站马奎遣心腹陈北伐来北平找王蒲臣,彻查佛龕泄密一案的始末。核实线索,此次佛龕暴露,源头是军调代表团驻地向外发出的一封密电,延安方面接获情报后,当即抓捕了佛龕。”
张璃稍作停顿,压低声音续道:“除此之外,上海方面亦有异动。毛仁凤已下令谭忠恕重启一九三九年杜鹃鸟旧案,重点彻查白洁的真实身份,以及她与您的所有关联。”
短短两句话,让室內的空气降至冰点。
陈青心头猛地一沉,知道戴老板要对自己动手了。
马奎紧咬佛龕泄密案不放,毛仁凤又直指白洁的过往与自己的关联,线索已然层层串联、彻底闭环。
他前往川陕会馆私会白洁的行踪,定然是被王蒲臣的手下尽收眼底。
王蒲臣、马奎,都是毛仁凤的心腹嫡系。
这就意味著,毛仁凤早已將矛头对准了自己。
对方已然查清,白洁是佛龕泄密的关键源头,更已然锁定自己,怀疑是自己私通红党、泄露密电,才致使佛龕落网。
此刻的毛人凤,要么手握自己通共的实据,要么已然確定了自己就是红党。
戴春风近日即將抵达北平,一旦到了北平,第一件事必然是清算此案、拿自己开刀。
绝境当前,坐以待毙唯有死路一条。想要破局求生,唯有主动出手,布下一场覆盖整个北平的惊天大局,搅乱所有风波!
心念既定,陈青眼底闪过一抹凌厉。他取出明台交付的那份贪官黑帐,快速翻阅数页,圈定出数十名身居要职的贪腐官员名单,抬眸看向张璃,沉声下令:
“將这数十人的信息完整抄录整理,即刻交给宫庶 你先將这些人的黑帐妥善存档封存,隨后持抄录名单与我的亲笔手令,让宫庶即刻前往傅作义司令部调兵。依照名单全员抓捕,动静闹大,声势铺遍全城。通知马汉三,命军统北平站全员配合行动,全程参与抓捕。”
话音微顿,他补了一道隱秘的密令:“另外,密电青岛站王若节,令他秘密抓捕中统经济检查团副团长季伟民。这个季伟民在山东捞了不少钱,已经天怒人怨,其余財物卷宗一律按规登记封存,季家那尊玉座金佛,不许登记造册,务必私下妥善收好,秘密送到我办公室。”
“属下遵命!”张璃应声领命,不敢耽搁,转身快步离去。
不多时,门外传来通报,马汉三匆匆登门。
陈青抬眼,抬手示意他关上房门,屋內隔绝所有外界声响,密谈氛围骤起。
“戴老板近日即將蒞临北平,”陈青率先开口,语气凝重,“你我二人近期风波缠身,此番恐怕难逃一劫。”
马汉三闻言却並无惶恐,反倒面露自得,凑近几分低声道:“陈主任不必忧心,属下早已未雨绸繆,寻得了一尊大靠山。”
陈青眸色微动:“哦?什么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