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的位置已经留出来了，往里走是一排开放式工位，角落还有一个单独的办公室，玻璃隔断还没装上去，玻璃框架倒是立好了。

地面铺了浅灰色的地砖，墙面刷成了白色，整体看起来乾净敞亮，办公是绰绰有余了。

进度確实很快。因为他雇的这些人全是打黑工的老乡。

润到美国来討生活的中国人，没有身份，找不到正经工作，只能在这种地方干散活餬口。

这些人干活踏实，价钱也便宜，只要管一顿午饭，能从早干到晚不带歇的。

程龙在里面转了一圈，看了看墙角预留的网线接口，又看了两眼空调出风口的位置，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戴著安全帽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皮肤晒得黝黑，手上全是老茧，操著一口带湖南口音的普通话：“程老板，您来了？”

程龙点了点头：“进度不错，辛苦了。”

包工头笑了笑，从耳朵上取下一根烟递了过来：“来一根？”

程龙把烟夹在耳朵上，隨口问了一句：“大概还要多久能弄完？”

包工头搓了搓手，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布线的工人，估算了一下：“三天吧，三天之內能全部搞定。不过得加点班，晚上也得干，所以这个工钱嘛……”

“钱不是问题。”程龙没等他说完就摆了摆手，“大家都是老乡，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该给的我肯定给够。”

包工头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明显踏实了不少。

干工程的都知道，最怕的就是活干完了钱拿不到，尤其是他们这种没身份的打黑工，连个討薪的渠道都没有。

程龙能一口答应结清，已经比很多老板强了。

“程老板爽快。”包工头点了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问了一句，“您这边要是以后还有別的活儿，能不能也介绍介绍？我们这几个兄弟干活都挺实在的，什么都能干。”

“有的话再说吧。”程龙没把话说死。

包工头也不强求，点了点头，带著程龙在屋里转了一圈，指著一处处正在施工的地方给他讲解：“这边是前台，台面用大理石，后面那堵墙准备掛一块公司招牌，字我已经让人去做了。这边是开放式工位，每个位置都留了网线和插座，您要求的，一个不少。那边是您的办公室，玻璃隔断还没来得及装，但框架已经立好了，地面也找平了。”

程龙挨个看了过去，不时点下头。

那些干活的工人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这些人看著都不算老，有的二十出头，有的三十多岁，脸上带著常年在户外或者工地上討生活留下的痕跡。

他们看著程龙，一身乾净体面的衣服，手腕上那块表他们虽然认不出牌子，也知道肯定不便宜，眼神里不自觉地流露出羡慕。

程龙心里清楚这些人是怎么来的。

中介跟他们说，来美国刷盘子一个月能挣几万美金，干个两年就能回国买房。

结果来了之后才发现，別说买別墅了，能不当流浪汉都已经算混得不错了。

现在他们每天挤在三四个人合租的小房间里，一张床轮著睡，省下来的房租往家里寄。

都是被中介那张嘴骗出来的。

如果自己不是因为有系统的话，估计跟他们差不多。

这就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程龙收回目光，没多说什么，继续跟著包工头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