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龙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著格里芬开始处理食材。
格里芬的手指粗大,握刀的手法却很稳。
他把牛肉放在案板上,刀锋贴著肉的纹理切下去,一片一片,厚薄均匀,切下来的肉片整齐地码在盘子里,每一片大小几乎一样。
他切洋葱的手法更快,对半切开,去掉头尾,手指弯起来护著刀面,刀起刀落,洋葱被切成均匀的细丁,落进碗里,连一滴多余的汁水都没溅出来。
他拿起那个装著鹅肝的盒子,揭开盖子,用勺子小心翼翼地挖出一块,放在另一个砧板上,撒了一点盐和胡椒,又淋了一点白兰地,用手指轻轻抹匀。
“这个要醃一会儿。”格里芬擦了擦手,转头看了一眼程龙,“程先生,您看看就行了,別动手。您今天是客人。”
程龙笑了一下,“我就看看,学两手。”
格里芬也不客气,转过身继续忙活。
他点著了灶台上的火,往锅里倒了一勺橄欖油,等油热了之后,把切好的牛骨和洋葱碎倒进去,锅里立刻响起一阵滋滋的声音,焦香的味道瞬间升了起来。
拿著锅铲翻了几下,把牛骨煎到表面金黄,然后往锅里倒了半瓶红酒,几根百里香,一瓣大蒜,盖上锅盖,把火调小。
“这是燉底汤的。”格里芬一边说著,一边转身从冰箱里拿出另一块已经提前处理好的牛肉,“主菜是红酒燉牛肉,配鹅肝酱和烤蔬菜。”
程龙点了点头,没说话,就看著格里芬在厨房里来回穿梭。
他的动作很利落,每一步都透著一种熟练到骨子里的从容。
取料、切配、下锅、调味,每一个环节都没有多余的停顿,像是在脑子里已经演练过无数遍。
程龙看著他那双布满纹身的大手握著锅铲翻炒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画面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一个能把调酒壶耍出花来的人,做菜的时候反而安静得像换了个人。
大概过了四十多分钟,厨房里已经瀰漫著一股浓郁的香气。
红酒燉牛肉的汤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表面浮著一层油脂,被灶火煨得微微发亮。
煎过的鹅肝酱放在旁边的小碟子里,表面金黄,色泽油润,旁边摆著一小撮用橄欖油拌过的芝麻菜。
烤蔬菜也出了烤箱,红椒、黄椒、西葫芦和芦笋整齐地码在盘子里,表面带著一点焦色,冒著热气。
黛安娜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衣服,从楼上走下来,在餐桌边坐下,看了一眼格里芬端上来的菜,点了一下头。
“还行,看著不错。”她说。
格里芬把最后一道菜放下,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拉开另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族长您先尝尝,我去拿瓶酒。”
程龙坐在黛安娜对面,低头看了一眼面前摆著的盘子。红酒燉牛肉的汤汁浓稠,顏色深红,牛肉燉得已经酥烂,一刀下去就能轻鬆切开。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肉质软烂,酒香和肉香融合得很好,咸鲜中带著一丝微甜,余味是香料和红酒的复合香气。
他又尝了一口鹅肝酱,入口即化,油脂的香味在舌尖上散开,配著烤得微焦的麵包片一起吃,刚好中和了油腻感。
“怎么样?”黛安娜夹起一块牛肉,隨口问了一句。
“確实不错。”程龙放下刀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水,“比很多餐厅的都强。”
格里芬端著酒杯从吧檯回来,听到这话,咧嘴笑得更开了,“程先生您过奖了。”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边吃边聊了一会儿。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桌上的菜吃了一半,酒杯也下去了一半。
程龙端著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黛安娜身上。
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想扶持他,又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欠她多大的人情。
她把话说得像是纯粹的商业合作,成了就成,不成拉倒,姿態大大方方的,让人没法拒绝。
程龙放下酒杯,“那就先谢过了。等我公司那边弄好,你们有空过来坐坐。”
“行。”黛安娜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程龙从黛安娜家出来,走到车旁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叶莲娜站在车旁边,靠著路灯杆,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你怎么在这儿?”程龙掏出车钥匙。
“今晚没什么异样。”叶莲娜说,“唐人街这边我都转了一圈,这几天碰见几个抢劫的,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