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在那一瞬间见过那张真容,是那种惊心动魄的风华。
那双眼睛,那张脸,若是展露在人前,不知要引来多少桃花。
还是把面具焊死在脸上得了,最好再加一把锁。
“师兄,对不起。”
棠溪雪的声音忽然响起,轻轻软软的,带著歉然。
她垂下了眼睛,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膝上,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是我的错。我不该乱摘你的面具。”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语气里满是自责。
她只是想跟他开个玩笑。
她早就知道九方知的真实身份了。
偏偏师兄还不承认。
她以为司星悬自小跟著他,肯定也见过他真容,知道他身份的。
结果好傢伙,他居然连徒弟都瞒著。
如今被她这么揭破了,岂不是给师兄带来麻烦了?
这下子,她就有些过意不去。
“小师妹,確实不该摘的……”
九方知缓缓地说道。
若是旁人摘了他的面具,早在手指触及面具边缘的那一刻便已被毒毙,他连看一眼尸体的兴趣都不会有。
便是侥倖没死,他也会让那人后悔来这世上走过一遭。
可怎么就是他家小师妹呢?
这不是普通的面具,而是择帝后的信物。
她是说摘就摘,一点招呼都不打的。
可他能真的娶小师妹当帝后么?
她身边有多少人等著排著队求她看一眼,他那怨种徒弟更是恨不得把“我喜欢织织”五个字刻在脑门上。
而他呢?
他是她的师兄,年长她十岁,护她、帮她、守著她,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旁的念想,不该有。
“那师兄想怎么罚?”
棠溪雪闷闷地问道,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
她抬起头,等著他宣判。
九方知闻言忽然笑了。
“那就罚小师妹,亲自给为兄做一个新面具,如何?”
他的声音平静如湖面,却藏著涟漪。
他们九方一族,成婚典礼上交换的信物,便是面具。
新婚之夜,新郎將戴了多年的面具取下,亲手交给自己的妻子。
而妻子也会亲手製作一枚新的面具,回赠给他,作为她接纳他的信物。
一生一世,一代一代,从未变过。
她不知道,可他不会说。
这份情愫,他打算永远藏在心底,不说破。
只是在她问“怎么罚”的时候,不著痕跡地,討一枚她亲手製作的面具。
“好呀。”
棠溪雪很乾脆地应了下来,星眸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儿。
只是一个面具而已,师兄想要,那给他炼製一个便是。
她可以用最好的材料,银丝镶月华,灵玉嵌作星,比他从前戴的那枚银质龙纹面具更精致、更结实、更好看。
司星悬在后面眯起了眼。
他狐疑地看了看师尊纹丝不动的背影,总觉得这气氛有些微妙,仿佛他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却又说不清具体是什么。
“老登,你——”
“闭嘴。”
“我还没说呢!”
“说什么都不行。为师今天不想再听见你说话。”
司星悬深吸一口气,在心底告诉自己。
“好好练习毒术,必须毒倒老登。”
然后將视线移向远方。
第三座湖泊已经遥遥在望了。
那里是琉璃仙宫的真正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