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依旧抱臂,眼神里有著意味深长的笑意。
二师兄则用一种过来人的眼神,伸手想去拍九方知的肩膀。
被他一脸嫌弃地避开了。
“嘖,小师弟长大了,这男德满分啊!”
二师兄的手悬在半空,也不尷尬,反而笑著摇了摇头。
他们怎么觉得,小师弟和小师妹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对劲呢?
那目光,那语气,那不动声色的温柔。
会是错觉吗?
“咳。”
九方知被几位师兄师姐打趣得手都顿住了。
他素来冷漠孤僻,神药谷中人人怕他。
提起鬼医二字,谷中弟子无不噤若寒蝉,绕道而行。
唯独这几位师兄师姐,从小看著他长大,从来不把他的冷脸当回事。
该打趣打趣,该捉弄捉弄。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从怀中取出一朵白玉似的灵花。
那灵花通体莹白,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瓣都薄如蝉翼,在日光下流转著温润的光泽。
花蕊处凝著一滴露珠,晶莹剔透,像是含著一整片星空。
它躺在他掌心,像一小片被遗忘在时光里的月光。
“这个给小师妹。”
他將灵花递到棠溪雪面前,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可那托著花的手却稳得出奇。
五指微张,掌心向上,像是在捧著一件易碎的梦。
“续脉草没有见到,但这是续脉花,药效更佳。”
续脉花,代表著延续之意。
哪怕断骨断脉,亦能重续新生。
哪怕经脉尽毁,亦能枯木逢春。
这比续脉草更为珍贵,是只存在於古籍传说中的疗伤圣品。
传闻万年前便已绝跡,多少药师穷尽一生都未曾得见。
“这是小芙芙送的。”
他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棠溪雪微微一怔。
小芙芙。
那个瑶光城里的小女孩。
那时他守在三生树下,满树的火光如星河垂落。
那个扎著双丫髻的小丫头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脸蛋红扑扑的,像一颗熟透的小苹果。
她將一朵灵花塞进他手里,仰著小脸,祝他和漂亮姐姐白首偕老。
白首偕老。
他原本不想收的。
他从不收旁人的东西。
可那祝福太过美好,像一小片被他刻意忽略的梦境,忽然被人捧到了眼前。
像一颗糖,甜得让人不忍丟弃。
他鬼使神差地收下了。
出秘境之后,那朵看似寻常的灵花才展露出它的真容。
灵光褪去凡尘的偽装,花瓣上浮现出一道道玄妙的纹路,那是续脉花独有的印记。
舒展开来,每一瓣都散发著温润的白光,仿佛不是人间之物。
瑶光城。
那看似虚幻的梦境,竟然是真正存在的仙药园。
无数瑶光城的遗民,以念力与流云药神的三生树共同镇守蚀螟,千载万载,不让它出世。
仙药园內的一草一木,都是灵植。
可它们不仅仅是灵植,更是维持著瑶光城存在的神秘力量。
花草树木,楼台亭阁,乃至那些居民,皆由念力与药神之力交织而成,介於虚实之间。
旁人无法从仙药园中带走任何东西。
瑶光城和那些原住民,其实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他们既是真实的人,又是那片天地的守护之灵。
只有原住民自愿赠出的,才能隨人离开,化作真正的实物。
否则,便会如镜花水月一般,离开瑶光城的那一刻便消失无踪,不留痕跡。
如同一场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