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给师兄的礼物。”
棠溪雪肯定的应道,指尖轻轻抚过那枚刚刚炼製完成的银色面具。
面具通体银白,以星陨铁为骨,月华砂为面。
龙纹蜿蜒盘踞其上,鳞片细密,栩栩如生,每一道纹路都是她亲手雕琢。
在烛光下流转著清辉,比她从前见过的任何一枚面具都要精致。
她端详片刻,格外满意。
“七世阁是不是可以寄送物品?我明日寄给他。”
“那交给棲竹去办吧。”
司星悬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著几分不情不愿。
他目光落在那枚面具上,酸意从眼底漫到了唇角。
他恨不得把那面具放在万毒池里浸它个七天七夜,再给他那位怨种师尊寄过去。
可想到那是棠溪雪亲手炼製、精心准备的礼物,他便下不了手。
她的心意,他捨不得毁。
“那就有劳了。”
棠溪雪將面具放进一只紫檀木盒中,又在盒底铺了一层柔软的银丝锦缎。
她提笔蘸墨,在一方素笺上写下几行字,字跡清雋飘逸。
“师兄亲启。面具已炼成,望兄笑纳。若有不称意之处,织织再改。”
她將素笺折好,一同放入盒中,双手递给了候在门外的棲竹。
“交给属下就行。”
棲竹恭恭敬敬地接过盒子,退后一步,转身便去安排。
他家主上此刻怕是要酸得把整个炼器室都掀了。
不过,这与他何干?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药侍。
“折月,我给你写个药膳方子。”
棠溪雪转身走回案前,铺开一张新笺。
“你以后照著这个吃,不必再喝那些苦药了。”
她提笔,一行行字跡从笔尖流淌而出。
雪参、茯苓、山药、莲子……
每一味都是温补之物,不寒不燥,正適合他如今这副需要慢慢將养的身子。
她写得很慢,很认真。
司星悬望著她专注的侧脸。
烛火映著她的眉眼,將那线条勾勒得格外温柔。
她垂眸写字时,睫毛轻轻覆下来。
他忽然觉得胸口很暖。
不是药物的暖,是从心底漫上来的。
“织织对我太好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珍惜。
“折月值得。”
棠溪雪头也不抬,笔下未停。
她说他值得。
他望著她的侧脸,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这世人只道他是折月神医。
可那些身份底下藏著的那个病弱孤独,在生死边缘挣扎了二十一年的灵魂。
他將那张药膳方子接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认认真真地读过去,像是在读一封情书。
然后他將方子折好,妥帖地收入袖中,贴著心口的位置。
爱不释手。
“织织,天色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歇息了?”
他问得小心翼翼,嗓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嗯,是有些累了。”
棠溪雪放下笔,揉了揉微微发酸的腕。
她確实累坏了。
身边的人,救不完,根本救不完。
如今夜深了,困意便如水一般漫上来,沉甸甸地压在眼皮上。
“那我们就寢吧。”
她站起身,偏头看他。
“我们是歇在折月宫,还是长生殿?”
司星悬愣了一下。
“我、我们?”
他的嗓音有些发飘,带著不敢置信的颤意。
“一、一起吗?”
“折月的意思,难道不是一起?”
棠溪雪眨了眨眼,桃花眸里漾开笑意。
“是我误会了?”
“不是!没有!”
司星悬急急开口,语速快得像怕她反悔。
“织织没有误会!就住折月宫吧!”
他说完便站起身,动作太急,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
他本就没有恢復元气,方才又在炼器室陪了她许久,此刻骤然起身,眼前便是一阵发黑。
棠溪雪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手臂。
“慢点。”
她的声音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心疼。
“急什么?我又不会跑。”
司星悬稳住身形,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