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岭屯,大队部方向传来沸反盈天的喧闹声。
省交通厅新派来的勘测组王组长,正带著手下那几个年轻技术员。
在及膝深的雪地里卖力地拉著皮尺、架著经纬仪测绘。
这帮省城来的干部一个个冻得鼻头通红,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工作效率比生產队的牲口还高。
风山屯的支书王麻子,以及下坎子的赵老抠等人,在这群勘测组成员旁边围著转圈。
“王组长,天寒地冻的,您抽口烟暖暖身子?”
王麻子满脸諂媚,双手捧著半包大前门,腰都快弯到膝盖底下了。
王组长冷著一张脸,看都没看王麻子一眼,一边低头记录著数据一边呵斥。
“起开!別挡著我们取点!耽误了工期你负责得起吗?”
王麻子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把烟揣回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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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赵老抠也是满脸乾笑,搓著冻僵的手不敢吭声。
他们与林墨签了协议。
不仅出免费壮劳力,还得包揽勘测组后续的吃喝拉撒。
为的就是能顺道把自家村口那条破土路也给修成柏油的。
可这省城来的王组长,傲气得很。
对大岭屯的徐老山那是客客气气,对他们这些外村支书则是连个正眼都不给。
王麻子心里直打鼓,生怕到了春暖花开动工的时候,把他们几个村子给踢出去。
就在王麻子几人愁眉苦脸、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
踩雪的嘎吱声从坡上传来。
林墨双手抄在袖筒里,不紧不慢地顺著土坡走下来。
前一秒还冷若冰霜、对外村支书爱搭不理的王组长。
一抬头,眼睛余光瞥见那道修长的身影。
王组长手里的水准仪差点没直接扔进雪窝子里。
猛地站直身体,原本板著的脸瞬间像盛开的菊花,扯出一个极度热情的笑容。
王组长直接扒拉开挡在前面的王麻子,深一脚浅一脚地顺著雪地小跑迎了上去。
“哎哟!林大夫!您怎么亲自出来了!
这外头风大雪大的,冻著您可怎么办!”
王组长几乎是九十度鞠躬,那双手在棉衣上使劲蹭了蹭,才敢虚扶著去握林墨的手。
他可是来之前就跟交通厅老大打听了这位爷的消息。
大岭屯这位年轻知青,与省军区的几位老人都十分交好的人。
连前任刘工都被这位爷拔了满嘴牙直接送进重刑號子里蹲著了。
他王某人就算借个豹子胆,也不敢在大岭屯摆半点省城干部的谱。
林墨神色平静地看著他,没有去握那双手。只是下巴朝著下边那群干苦力的外村人扬了扬。
“进度挺快。王组长,他们干活还算卖力吧?”
“卖力卖力!绝对没挑的!”
王组长连连点头,额头冒出一层细汗,连嘴里的白气都急促了几分。
“大伙都听大队里的指挥呢。”
王麻子和赵老抠、李大嘴等人,此时已经不敢说话了,大气都不敢出。
只能像犯错的小学生一样,老老实实地缩在旁边。
这就是赤裸裸的差距。
他们在省城大官面前跟乞丐一样装孙子。
可是这能把人前途卡死的大官,见了林墨就跟小弟一样点头哈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