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一口混著碎牙的血水,眼神透著极其渗人的狠戾。他没有去捡棍子加入肉搏。
他转身,连滚带爬地衝到第三辆牛车侧面。
那里有最后半截还没掀开的油布。
赵老抠一把扯开厚重的军绿色油布。底下,是一整捆用粗麻绳绑著的新物件。
整整五十把崭新的精钢铁锹!
精钢淬火,开著刃,散发著兵器般的冷光。
这是早上用林墨给的工业券,在武装部直接提出来的战备农具!
铁锹堆旁边,放著一个纯军绿色的手摇式高音大喇叭!
赵老抠抽出腰间的杀猪刀,一刀割断捆铁锹的麻绳。
“分傢伙!”赵老抠嘶吼。
护在车边的民兵立刻將五十把开刃的精钢铁锹踢给退下来的本村汉子。
张全栓接住一把沉甸甸的精钢铁锹,手指紧紧抠住白蜡木的锹把,指节发白。
新兵器的冰冷触感,让他骨子里的凶性彻底沸腾。
赵老抠端起那个高音大喇叭,狠狠按下开关。
刺耳的电流啸叫声撕裂了战场的嘈杂,极度尖锐,让所有人耳膜剧痛,动作出现了一息的停顿。
赵老抠举著喇叭,把音量推到最大,声音通过电子放大,带著一股裁决生死的恐怖压迫感,轰炸整个打穀场:
“乡亲们!”
“大岭屯,是奉天省军区甲等直属绝密基地!
这车上的物资,是军区的战备配给!”
“刘大彪带著外村人来抢夺军区战备,这是什么行为?”
赵老抠的声音劈了叉,极其变態地嘶吼出那两个字:
“这是破坏国家绝密!是敌特暴徒!”
大榆树村的青壮们高举的棍棒僵在半空,脑子里嗡嗡作响。
破坏军方战备?敌特?
这在七十年代,那是直接拉到靶场吃五颗花生米,甚至还要连累子孙三代的死罪!
赵老抠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扬起喇叭,下达了终极指令:
“保卫军区战备!林爷发话,打死这帮抢东西的敌特,一分钱责任不用负!给我往死里打!”
最后那个“打”字,带著雷霆万钧的底气。
有了精钢武器。
更有了“军区敌特”这顶极其恐怖的政治大帽子。
下坎子村村民所有的心理包袱被彻底卸下。
这不是村子间的私斗,这是替国家锄奸!
“杀敌特!护白面!”
张全栓双手握紧铁锹把,藉助助跑,一锹平拍在一个大榆树村汉子的面门上。
砰!
伴隨著鼻樑骨碎裂的脆响,那个汉子惨叫著倒飞出去,满脸是血。
拿著精钢铁锹的五十个下坎子青壮,红著眼,排成一列横队,平端著开刃的铁锹,如同推土机一般疯狂推进。
铁器碰撞木棍,木棍直接断裂。
沉重的铁锹背砸在肩膀上,肩胛骨当场粉碎。
这是一边倒的暴力碾压。
下坎子村村民悍不畏死,每一招都奔著要害去。
大榆树村的人彻底嚇破了胆。
领头的刘大彪被张全栓一铁锹拍在胸口,仰面砸在雪坑里,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顶不住了!这帮逼疯了!快跑!”
大榆树村的阵型全面崩溃。
武器掉落一地。
百十来號人哭爹喊娘,踩踏著同伴的身体,连滚带爬地逃出打穀场,顺著土路疯狂逃窜。
鲜血顺著他们的脚印,在雪地里拖出长长的红印。
赵老抠拎著喇叭,站在满地狼藉却未曾失守的物资车前。
胸口剧烈起伏,看著那些逃跑的背影,再转头看向周围双眼喷火、紧握带血铁锹的本村乡亲。
“把地上撒的麵粉,扫进盆里。掺著土也得吃乾净。”
赵老抠抹掉嘴角的血,声音冷酷,“剩下的人,排队,分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