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平行洪武时空。
奉天殿內。
朱元璋霍然站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青铜炭炉,烧红的木炭滚了一地。
“贫者地无置锥,反多数外之赔……”朱元璋双目赤红,死死盯著天幕上的那行字,浑身爆发出骇人的杀气。
“咱建立黄册、鱼鳞图册,就是为了防著这帮劣绅大户隱瞒田產!这帮当官的,居然敢和豪强勾结,把赋税全压在无地百姓头上!”
老朱拔出腰间的宝剑,疯狂地劈砍著殿內的盘龙柱,木屑四溅。
“杀!给咱传旨锦衣卫,把大明所有的县令全给咱查一遍!凡是有和豪绅勾结隱瞒田產的,剥皮揎草,九族全诛!咱要用这帮畜生的人皮,给天下的穷苦百姓铺一条活路!”
演播室的画面陡然一转。
就在全天下百姓卖儿卖女、流离失所的惨像中,大屏幕上突然弹出了几个极其突兀、甚至带著几分黑色幽默的画面。
几座金碧辉煌的王府大门轰然打开,一箱箱的白银、一匹匹高头大马被太监和王府护卫赶了出来,浩浩荡荡地送往京城。
“家人们,在这民不聊生、大明財政彻底崩盘的嘉靖三十年。朝堂上出现了一幕极其魔幻的喜剧!”
朱迪钧在白板上用力写下几个王號——【代王、汝王、德王】。
“四月,大明朝最肥、最特么能吸血的一群寄生虫——各地藩王,居然主动给朝廷捐钱了!”
朱迪钧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嘲笑,“他们纷纷上疏,向嘉靖皇帝进献白银和战马,说是要助边防军餉!”
直播间弹幕刷出一片问號,很多人懵了。这帮被老朱家当猪养的藩王,怎么突然拔毛了?
“你们真以为这帮藩王是良心发现了?是忧国忧民了?放屁!”
朱迪钧猛地一拍大腿,
“他们为什么捐钱?因为他们怕死!宣大防线被打成了筛子,俺答汗的骑兵隨时可能衝进內地。代王这些王府就建在北方重镇,一旦城破,第一个被蒙古人抄家的,就是他们这些富得流油的王爷!”
朱迪钧逼近镜头,满脸鄙夷:
“他们手里攥著几百万两甚至上千万两的家底,现在拿出个几千几万两银子捐给朝廷。这叫什么?这特么就叫破財免灾!这就叫给嘉靖帝交保护费!”
大明平行永乐时空。
朱棣看著天幕上那几个主动献银的藩王,眼底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
“一群窝囊废。”
朱棣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大明的藩王,本该是为国戍边、率军平叛的塞王!到了嘉靖朝,竟成了只能缩在王府里,靠著花钱买平安的肥猪。这等废物,留著何用?不如全废了拉倒!”
朱棣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帮藩王早就成了大明身上最致命的毒瘤。他们占据了天下最好的土地,不纳税不服役,还要朝廷每年拨下海量的俸禄。如今大难临头,捐出这点银子,简直是杯水车薪。
天幕上,朱迪钧的剖析到了最冰冷的一步。
“到了嘉靖三十年年底,朝廷看著下面逃亡的流民太多了,怕真的激起民变。於是,嘉靖帝假模假样地下了一道圣旨,免除两畿、河南、贵州、山西等受灾地区的税粮。”
朱迪钧隨手將那道虚擬圣旨拖进废纸篓。
“免税?这圣旨到了地方上,就是一张废纸!为什么?因为地方衙门早在年初摊派的时候,就已经用板子和镣銬,把底层老百姓最后的一粒过冬粮食都抢光了!”
朱迪钧大吼出声,
“这免除的税粮,最终只是免了那些豪强地主还没来得及交的差额!穷人早就家破人亡了,这政策救的,全特么是吃人血馒头的大户!”
演播室的灯光彻底暗了下来,只剩下一道追光打在朱迪钧冰冷的侧脸上。
“大明王朝,在嘉靖三十年,彻底陷入了一个无法逆转的死亡螺旋。走私集团吃得脑满肠肥,藩王拿钱买命,底层百姓在摊派的屠刀下变成了流民。”
朱迪钧压低声音,拋出了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悬念。
“国库彻底空了,但北边的俺答汗没有停,东南沿海的倭寇也已经被走私集团彻底养肥了。当这两场毁天灭地的风暴同时砸向大明时,那个躲在西苑炼丹修仙的嘉靖帝,又要拉谁出来当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