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迪钧双手一摊,满脸鄙夷地冷笑:
“江南没钱了,国库本来就是空的,这几百万两的军费窟窿,怎么填?!”
大屏幕上,漕运河道被无数沉船和浮尸堵塞的画面跳了出来。
“更要命的是,倭乱直接切断了东南的漕运!京城的仓储供给瞬间紧张,京官们吃饭都特么成了问题!”朱迪钧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大明户部的这群文官大爷们,想出了一个最无耻、也最绝望的办法——向其他省份加派!”
红色的箭头从京城射向全国各地。
“江南没钱,就去刮湖广!刮中原!刮西南!朝廷把东南的战爭成本,直接强行摊派到了全国老百姓的头上!本来没遭灾的省份,硬生生被这沉重的加派赋税逼得家破人亡!”
大明平行崇禎时空。
煤山的老歪脖子树在寒风中发出悽厉的呜咽。
朱由检死死盯著天幕上的“加派”二字,整个人犹如被雷霆击中,轰然瘫倒在冰冷的泥地上。
“加派……向全国加派……”
崇禎枯槁的双手疯狂捶打著金砖地面,鲜血从指缝间渗出,他却发出了犹如厉鬼般悽厉的惨笑,
“这不就是朕的辽餉、练餉吗?!这不就是朕把中原逼反的毒药吗?!”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惨的皇帝,原来早在嘉靖朝,大明的文官就已经把这种饮鴆止渴的绝户计玩得炉火纯青了!
“把一处的烂疮,变成全天下的死局……”
朱由检仰头看著昏暗的天空,眼泪混著血水狂流,
“嘉靖爷啊!原来你不仅烧光了国库,你还把这逼反天下的毒根,早早地种进了大明的骨髓里!”
大明某一个平行嘉靖时空
嘉靖望著天幕上朱迪钧拿出铁一般的事实和惨案,无奈的嘆息一声,真以为他不知道,真以为他不想改变,那都是他的臣民,那些人都是要喊他君父,但问题没办法,只要自己做出改变,勒脖颈,火烧皇宫的事情就会在当天发生。
朕的儿子已经死亡7个,已经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
演播室的铁灰色灯光越来越暗,犹如一口即將合拢的棺材。
朱迪钧走下讲台,逼近镜头。他將手里的领带一把扯下,扔在地上,眼神透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彻骨寒意。
“家人们,你们以为加派天下就是这个死循环的终点了吗?”
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错!在这场席捲东南的尸山血海中,还有一群真正的恶魔,在进行最后的狂欢!”
他在全息屏幕上重重敲击了三下。
三个血淋淋的大字砸在屏幕正中央——【大兼併】!
“在老百姓死绝、村镇化为废墟的嘉靖三十三年!在浙、直、闽、粤这四个重灾区,地方上的豪强士绅、京官皇亲、甚至那些带兵的將领,他们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朱迪钧大吼出声,额头青筋暴起:“他们趁著战乱,疯狂霸占沿海的沙田!他们勾结官府,强吞无主的民田!军官们更是肆无忌惮地把军屯全数纳入自己的私囊!”
屏幕上,无数穿著破烂单衣、失去土地和家园的大明百姓,绝望地站在江边。前有豪强的皮鞭,后有官府的催税文书。
“家人们,设身处地想一想。你的家被烧了,你的田被地主抢了,朝廷还在向你逼要高昂的杂税。你连明天的一口杂粮粥都吃不上。你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饿死,要么跳进海里!”
朱迪钧抓起教鞭,狠狠抽在屏幕的汪洋大海上!
“於是,无数失地的农民、破產的盐户、逃亡的军户,带著对这个吃人朝廷极度的绝望和仇恨,捡起刀,跳上船!直接加入了海盗和倭寇的阵营!”
大屏幕上的红色警报疯狂闪烁,那是一个无限死循环的图腾。
“豪强兼併土地——老百姓破產下海当倭寇——倭寇劫掠导致朝廷加派和军费暴增——官府为了搞钱进一步放纵兼併——更多老百姓活不下去变成倭寇!”
朱迪钧双手死死按在讲台上,双眼充血地直视镜头:
“这就是嘉靖朝最特么魔幻、也最特么让人绝望的真相!大明的正规军,面对的根本不是几千个从日本来的浪人!他们面对的,是被自己国家体制生生逼反的、千千万万的大明子民!这就是为什么沿海的倭寇,特么的越剿越多!”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凝固了。所有的网友都被这个闭环的恐怖逻辑震得头皮发麻。这根本不是战爭,这是一场国家机器对底层人民的单向屠杀,最终演变成了惨烈的內战。
“大明的国库是空的。江南的税是停的。前线的卫所是烂的。文官在掣肘,严党在抢功,豪绅在背后捅刀子。”
朱迪钧缓缓站直身子,演播室的灯光全部熄灭,只剩下一道极其刺眼的惨白追光,打在他身后的白板上。
他用黑色的马克笔,在那片代表著死亡与绝望的江南地图上,写下了三个名字——【戚继光】。
“国家给不了一粒军粮,兵部拨不下一把火銃,甚至连身边的友军隨时都可能卖队友逃跑。”
朱迪钧丟掉画笔,眼神变得极度深邃且充满极其狂热的战意。
“在这个比地狱还要让人绝望十倍的死局里,我们即將看到中华五千年军史上最不可思议的建军奇蹟。不给兵?老子自己招最狠的刁民!没后勤?老子自己干出一条特种產业链!”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犹如撕裂黑夜的狂雷。
“当那群来自浙江义乌、为了抢矿连命都不要的矿工,穿上戚家军的鸳鸯战甲时。这片烂透了的江南,即將迎来一场真正的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