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雾梨馒头还没咽下去,赶紧嚼了两下咽了,“我去?”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一点,但那种不確信还掛在脸上。
御宸看著她的眼睛,那道目光没有移开。
隨即说道,“等一下本王要和几位副將议事,你一直待在帐篷里,会无聊。”
苏雾梨犹豫了片刻点头,“好,我去。”
御宸眸子微垂,他知道药是她的。
影隼也知道,军医未必知道。
那些军医行医几十年,见过的方子比他们吃过的盐还多。
哪怕她带来的药,昨晚刚刚救活了那几个被宣判死刑的伤兵。
等苏雾梨站在他们面前,一样一样告诉他们这些药的用法。
告诉他们这些药叫什么,怎么用。
那些军医就知道这些药是谁带来的了,就知道该记住谁。
记住她。
记住是她给了他们希望。
…………
早饭后,影隼从帐外叫了几个人进来。
士兵们弯腰钻进帐篷,看见那堆在一起的箱子目光都停了一下。
没有人问这是什么,一个个把箱子往外搬。
“苏公子,可以走了。”影隼开口道。
“嗯。”苏雾梨点头跟上去。
伤兵营在东边,隔著几个帐篷的距离。
帐帘掀开著,里面的气味从门口涌出来,混著血腥和药汤的苦。
苏雾梨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影隼已经弯腰进去了,她紧接著跟在他后面。
帐篷里比外面暖和,几个炭盆烧著。
地上一排一排的伤兵躺在上面,还能听到有人低声的呻吟。
几个军医蹲在伤兵旁边,换药和餵药。
角落那张矮桌上堆满了药碗和捣药的钵子,药杵搁在钵沿上,还沾著没捣完的草药。
箱子被抬进来,摞在帐篷中间的空地上。
士兵们退出去,帐帘落下来挡住了外面的雪光。
帐篷里暗了,炭盆的光映在那些黄色的纸箱上。
几个军医停下手里的活,目光从箱子移到影隼脸上,又移到苏雾梨脸上。
他们自然见过她。
穿著男装,头髮束起来。
那身衣裳在她身上宽大,领口的绒毛蹭著她的下巴,把半张脸藏在里面。
那张脸太白了,不是他们这些人被风雪刮出来的白。
是那种养在深闺里没被日头晒过的白。
女子睫毛很长,站在那里眼睛不知道往哪看。
和这个到处是血脓,满是呻吟的帐篷格格不入。
几个军医对视了一眼,没有人说话。
但那种目光他们彼此都懂。
王爷带了个女子进军营。
这事他们早就听说了,没有人敢说什么。
王爷的事谁敢置喙?
然而现在那个女子站在他们的帐篷里,她来这里做什么?
添乱吗?她认得这些伤药吗?分得清金创和腐肉吗?
见过断骨从皮肉里戳出来的样子吗?
几个军医把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继续手里的活。
蹲下去给伤兵换药。
有人拿捣药杵在钵子里一下一下地捣,捣得很用力,药杵撞在钵壁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有些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