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军营里灯火通明。
中军大帐的帐帘掀开著,火光从里面涌出来。
落在雪地上,把白色的雪染成橘红色。
那个逃回来的探子跪在地上,后背的衣裳被树枝刮破了好几道口子。
血已经凝成暗红色的痂,粘在布料上。
他的脸被冻得发紫,跪在那里低著头,肩膀还在轻轻抖著。
北原三皇子,齐泽询。
此时坐在矮桌后面,手里拿著一把匕首。
刀刃在烛火的光里反著光。
桌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木屑,他在削著一根树枝。
动作得很慢,不急不慢。
身上穿著银灰色的鎧甲,肩甲上没有花纹。
头髮束起来用一根银簪別著,额前垂下来几缕碎发搭在眉梢。
看起来不像一个领兵的皇子,倒更像一个在书房里读书的世家公子。
“你说南淮营里有女人?”他的声音带著一点笑。
那种笑不却也是高兴,而是觉得有意思。
探子低著头,声音又干又涩,“看著身形纤细,明显像男子,南淮和那个摄政王从同一个帐篷里出来。”
他说完把头低得更深了。
齐泽询手里的匕首停了一下,刀刃搁在树枝上没有再往下削。
隨即把匕首放在桌上,身体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很轻的声响。
“南淮的摄政王……”他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像在品什么味道。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面上露出有趣的表情。
像猫发现了一只落单的鸟不急著扑,会先蹲在旁边看一会儿。
旁边的副將站在矮桌旁边,目光从探子身上移到齐泽询脸上,又移回探子身上。
他开口问了一句,“殿下,要不要再派人去打探?”
齐泽询重新拿起桌上的匕首,把那根没削完的树枝拿起来继续削。
木屑从刀刃边缘捲起来,一片片的落在桌面上。
他没有抬头不急不慢开口,“不用,免得打草惊蛇。”
说罢,把削好的树枝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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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枝被削得光溜溜的,一头尖一头钝。
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
探子还跪在地上,齐泽询没有叫他起来,也没有叫他下去。
就让他跪著。
齐泽询站起来走到帐帘边,掀开一条缝,外面的雪光涌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皮肤偏白,被雪光映得像透明的玉。
“摄政王。”他念了这个称呼,像在自言自语。“听说这个阎王不近女色,朝堂上那么多人往他府里送女人,一个都没留下。”
他顿了顿,眸色微亮,“现在身边忽然多了一个女子,有意思……”
话音落下,他把帐帘放下,转过身走回矮桌边坐下来。
拿起那根削好的树枝在手指间转了两圈,看著跪在地上的探子。
“那个女子的长什么样?”
探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隔得远没看清。”
齐泽询把那根树枝放在桌上,拿起来又放下。
他没有再问了,挥了一下手。
旁边的副將上前把探子从地上拉起来,带出去了。
帐帘掀开的时候,寒风灌进来。
齐泽询坐在矮桌后面,看著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帐帘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