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带在她手里绕了两圈,扣好。
然后把袍子下摆扯平,退后一步,“好了。”
御宸低头看著自己身上那件被她系得端端正正的袍子。
他抬起头看她。
苏雾梨转身低著头收拾箱子里的衣服,把翻乱的叠好重新摞回去。
等了片刻没听到身后有动静,苏雾梨终於忍不住了。
把箱子盖子盖上,转过身撵他,“还不走?”
“马上走。”御宸应了一声,掀开帐帘出去了。
苏雾梨站了一会儿,在床铺边坐下来,拿起御宸经常看的那本兵书翻了翻。
看不懂了。
隨即把书合上放回矮桌顺势倒了一杯水喝下。
站起身走到帐帘边,掀开了帘子。
外边的雪停了。
地上白茫茫的一片,脚印被新雪盖了一半,只留下浅浅的坑。
营地里的帐篷一顶挨著一顶,帆布上积著雪。
苏雾梨站在帐帘边上,看著来回行走的士兵,忽然想起刚才从外边带回来的那些伤兵,看著人数並不少。
反正她现在也没有別的事要做。
伤兵营在东边,隔著一个帐篷的距离。
苏雾梨顺著记忆走过去的时候,帐帘掀开著,里面的气味涌出来,混著血腥和药汤味。
很不好闻。
她弯腰钻进去,站在门口。
只见军医们蹲在伤兵旁边,动作迅速的处理著伤口。
听见动静,几个人抬起头看见她。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
孙军医把手里的药碗放在旁边的木箱上,站起来朝她走过来。
他的手上还沾著药渍,在她面前站定拱了拱手。
“苏公子,是不是王爷有什么吩咐?”
听著对方的称呼,苏雾梨不免有些心虚。
毕竟她这一身男装,好像並不太成功。
但大家还是喊著她苏公子。
“我来帮忙。”苏雾梨回答道。
话音落下,孙军医愣了一下,连带著旁边几个军医也错愕抬起头。
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面面相覷。
“苏公子,这些活脏——”孙军医开了口。
“我能做。”苏雾梨打断他。
苏雾梨看著他的眼睛坚定道。
孙军医看著她片刻,没有再说什么。
隨即侧身让开指了一下角落,“那边几个轻伤的,换药的时辰到了,苏公子要是……”
他顿了一下,“要是方便,可以帮忙换一下。”
“好。”苏雾梨点了一下头,走过去蹲下来。
那个伤兵躺在地铺上,手臂上缠著绷带,绷带已经发黄了。
看到是苏雾梨过来帮他换药,下意识往后退。
“你別动。”苏雾梨开口制止,抬头对上士兵有些无助的眼神。
她顿了顿,知道对方如此是因为什么。
苏雾梨朝他笑笑,“我可能不太熟练,要是弄疼了,你就开口说。”
说罢,她不管对方是何眼神,便伸手把绷带解开。
怕扯疼他,动作很慢。
绷带一层一层拆下来,露出底下的伤口。
是刀伤,从肘弯划到手腕,皮肉翻著边缘红肿。
苏雾梨皱著眉,把拆下来的绷带放在旁边的空碗里。
然后拿起碘伏的瓶子,倒了一些在纱布上。
“忍一下,很快就不疼了。”她的声音不大。
伤兵看著她手里的纱布,有些受宠若惊,不敢说话。
只是把脸偏向一边,咬著牙准备著。
碘伏覆上去的时候,他的手臂绷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苏雾梨看著对方强忍疼痛的样子,动作放轻了许多。
用碘伏把伤口清洗了一遍,把那些渗出的脓液和血痂都擦掉。
伤兵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苏雾梨把碘伏瓶子放下,动作迅速的拿了一包新的纱布拆开覆在伤口上,再用医用胶带固定。
“好了。”她包扎完也暗暗鬆了口气,应该算是比较成功的了。
伤兵偏过头看著自己手臂上那块白得刺眼的纱布,又看著她,嘴唇动了一下。
“多谢苏公子。”
“不用谢我。”苏雾梨摇了摇头朝他莞尔一笑,“你们上战场杀敌,是我们要和你们说一声谢谢。”
话音落下,士兵黝黑的脸染上了几分明显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