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雾梨还没来得开口说什么。
御宸便从矮桌上拿起一把匕首,连鞘塞进她手里。
“待著別动,外面有人守著。”
说罢,他弯腰掀开帐帘钻了出去。
她握著那把匕首,她攥在手心里收紧。
盯著帘布愣了两秒,她连忙把被子掀开。
从屏风上扯下外袍套上,系带的时候手指不自觉的在发抖。
系了两下才系好。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有人的惨叫声。
刀剑碰撞的声音,金属碰金属一下一下的,像打铁。
苏雾梨攥著匕首,指甲陷进刀鞘的皮纹里,掌心被硌得生疼。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手里那把匕首,像攥著一根救命稻草。
听见有人在帐外跑过去,她的心跳抑制不住的加快。
声音越来越远,又被另一阵喊杀声盖住。
她站在帐篷中间,低著头看著自己手里的匕首。
她把匕首抱在怀里贴著胸口,隔著衣料渗进来有些凉。
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没有坐下来,就站在那里等著。
没有预兆,帆布忽然被什么尖锐的东西从外面刺穿,撕开一个洞。
箭杆带著呼啸钉在地上,尾羽还在颤。
苏雾梨低头看著那支箭。
只见箭头没入,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腿像灌了铅一般动不了。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
枫奚衝进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住,“这边。”
他的声音很急,手上的力道很大。
苏雾梨被拽著踉蹌了两步差点绊倒。
她被枫奚拉钻出帐篷。
外面的冷风扑在脸上,她眯了一下眼。
雪地上全是脚印,马蹄印、拖拽的痕跡。
雪被踩成了灰黑色的泥浆,混著血。
到处都是血。
有的甚至变成了暗红色的薄冰。
有的还是新鲜的,淌进雪里像一朵一朵开在雪地里的红花。
几个士兵抬著一个人从她面前跑过去,躺在担架上的人腿上有伤口,裤子被血浸透了。
顏色从膝盖往下越来越深,靴子里还在往外滴。
不知道是昏了还是死了。
苏雾梨站在原地,看著那副担架从她面前过去。
血滴在雪地上连成一条线。
她看著这一切脑子嗡的一声,恐怖升上来。
枫奚拉著她往帐篷后面走。
苏雾梨被他拽著,脚步跌跌撞撞的踩到一滩血。
鞋底打滑,她踉蹌了一下连忙扶住了旁边的木箱。
箱子上也有血,手指蹭上去黏黏的。
带著温度。
还没有完全冷下来。
苏雾梨慌乱的將手缩回来,在衣袍上蹭了一下。
营地里到处是人在跑。
有人在往前冲,有人在往后撤。
火光从营地边缘透过来,烧著了什么东西,浓烟被风卷著往天上飘。
又有一支箭从头顶飞过去。
甚至没有听见声音,只看见一道黑影从她余光里掠过,钉在身后的帐篷上。
帆布被撕开一个口子,风从那里灌进去帐篷鼓了一下。
枫奚把她推到几个木箱子垒成的角落里。
箱子里不知道装的什么,硌著她的后背。
“待在这里,別出来。”
他的声音被风撕碎了一半。
苏雾梨还没应,他已经提刀衝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