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萝抱臂靠在旁边。
“你喜欢的不是规矩,是规矩替你挡麻烦。”
墨承岳道:“规矩存在的意义之一,正是让人少挨打。”
顾砚秋看了他一眼。
“这话可以记进三层值守训言。”
墨承岳道:“顾师兄若要写,別署弟子名。”
许青萝笑道:“你怎么比传闻还怕出名?”
墨承岳嘆气。
“师姐,名声这东西,远看像花,近看像债,拿在手里还会烫。”
许青萝道:“那你现在已经烫了。”
墨承岳诚恳道:“所以弟子想把手缩回来。”
顾砚秋道:“缩不回来。”
墨承岳看向他。
顾砚秋把一册三层值守名册递给他。
“从今日起,你在三层有名。”
墨承岳看著名册,心里很安详。
安详得像提前给自己找了块风水不错的地。
他翻开名册,前面几页写著三层各人职责。
顾砚秋负责总领,许青萝负责术法区,另有几位师兄师姐各管功法,杂学,借阅,禁制巡查,库柜钥印。
加上他,三层值守正好九人。
墨承岳看完后,问了一句。
“顾师兄,三层往常也是这些人手?”
许青萝脸上的玩笑淡了些。
顾砚秋垂眼合上名册。
“不是。”
墨承岳没有追问。
有些沉默已经把答案摆到了桌上。
顾砚秋却开口了。
“此前负责东侧两列的人,名叫赵砚生。”
墨承岳道:“弟子记下了。”
顾砚秋道:“他入了上古仙魔大战遗蹟。”
许青萝轻声道:“没回来。”
墨承岳把名册放回案上。
三层玉简温润,灵光安稳,可这句话落下后,四周好像少了点人气。
他想起葬仙原飞舟上那些残躯和哭声,也想起清泉峰一行人落在甲板时,旁人看来的复杂目光。
很多位置空出来,並不是因为有人升迁。
只是因为有人回不来。
墨承岳心里那点不用抄书的快乐,往后退了半步。
顾砚秋道:“三层人手一直不算多,遗蹟之后更少。”
墨承岳道:“所以弟子是补缺。”
顾砚秋道:“是。”
许青萝看向他。
“你若觉得不吉利,现在退还来得及。”
墨承岳沉默片刻。
“师姐这话说得太晚了。”
许青萝道:“怎么?”
墨承岳道:“陈长老已经威胁过我,若被退回二层,就把残损抄本从头校一遍。”
许青萝怔了怔,隨即笑得肩膀发抖。
“你这人真是。”
顾砚秋也看了他一眼。
“你怕罚抄,多过怕补缺?”
墨承岳道:“怕都怕,分场合。”
顾砚秋问:“那现在是什么场合?”
墨承岳想了想。
“该干活的场合。”
顾砚秋点头。
“好。”
许青萝道:“不错,比那些一上来就嚷著要看高阶功法的弟子顺眼。”
墨承岳道:“弟子初来,只想先认路。”
许青萝道:“认路之后呢?”
墨承岳道:“认柜。”
许青萝问:“认柜之后呢?”
墨承岳道:“认茶水在哪。”
顾砚秋道:“三层值守期间,不许把茶盏放在玉简旁。”
墨承岳立刻道:“弟子在二层也从不如此。”
许青萝眯著眼看他。
“你说这句时,良心不会痛吗?”
墨承岳道:“师姐,修士讲究心境坚韧。”
顾砚秋道:“三层茶水在西角隔间,饮完即走,不得带入玉柜区。”
墨承岳认真记下。
“这条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