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丹青道修士,演得一齣好戏,连我都被骗了过去。”
尹真君目光暮然,落在曲珏身上:“曲真人,给我一个合理解释。”
曲珏面色惨白如纸。
因为他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他隱隱意识到了一丝真相,这定然是老祖在以假乱真!
只是不知哪个才是真的,哪个才是假的?
“晚辈——实不知情,还望前辈恕罪。”
声未落,尹真君周身寒意骤起,逼得满院白幔猎猎作响。
便在这一刻,陈知白嘆了口气。
“曲道友,你可认得此人?”
他说著,轻轻一挥手,《千里江山图》再次盪起涟漪,一道人影从中跌落而出。
乃是一老翁,垂垂老矣,神色灰败。
曲珏睹之,失声惊呼:“老——老祖!”
曲家老祖看向曲珏,嘴唇微动,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闭上嘴巴。
老律观主看著神色失控的曲珏,乃至老翁,忍不住好奇问道:“陈知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知白平静道:“此事说来也不复杂。”
“我坏了曲家的登阶科仪,曲家老祖怀恨在心,將我誆入《千里江山图》中,欲杀之而后快。不想,弟子侥倖,不但没死,反倒將其契约,意外登阶洞玄。”
他说得轻描淡写。
却听得眾人眼皮突突直跳。
因为曲家老祖周身气息,赫然也是洞玄修士。
联想到陈知白刚刚才登阶,天知道,他以入玄修为是怎么在画中活下来。
尹真君童孔骤缩,驀然道:“这么说,曲家老祖,乃是一件画中器灵?”
陈知白頷首:“师尊慧眼如炬,正是。”
曲珏脸色惨白,语无伦次道:“此事曲家绝不知情,我、我若知晓,必然拼死反对!陈道友、陈道友你助我登阶,於我有大恩,我怎会——我怎会——害你?”
无人信他。
唯独陈知白点了点头:“我信。”
曲珏浑身一震。
陈知白看著他,指著曲家老祖道:“既然曲道友不知情,那你说,此人该不该杀?”
曲珏的目光,落在曲家老祖身上。
又下意识看向曲安民,最后,落回陈知白脸上。
他的嘴唇颤了又颤,良久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此人,陷害忠良,便是——便是曲家老祖——”
他不敢看曲家老祖:“也唯有以死谢罪。”
声落,陈知白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曲道友也莫要怨我。”
话音一落,他念头一动。
曲家老祖猛然瞪大双眼,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漆黑墨水,陡然从他七窍之中,涓涓流淌而出。
“啊!”
一声悽厉惨叫,划过曲府。
是曲珏!
身为洞玄修士的他,竟浑身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同样漆黑墨水,从他七窍中,缓缓渗出“啊!”
“谁在害我?”
“不”
不止是他,这一刻,曲家大院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惊慌捂脸,墨从指缝溢出;
有人踉蹌栽倒,墨从眼角蜿蜒而下,以泪非泪;
更多人呆呆立在原地,眼睁睁看著自己双手,一点一点,化作浓墨。
曲珏七窍墨流如注,他强撑著抬头,满脸墨跡,“看”向陈知白,频临崩溃的意识里,只剩下最后一点本能。
“陈道友——饶命——”
陈知白摇了摇头,低声道:“曲道友,你知道吗?”
“你,还有曲家满门上下,其实都是曲家老祖——画出来的。”
一言出,眾生皆寂。
唯有尹真君双目之中籙光骤然大盛,他霍然转向陈知白,失声喝道:“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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