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以魂印契约同阶修士,绝非易事。
不过,洞玄终究是洞玄。
即便不动用任何神通,单凭神念与躯壳的质变,碾压入玄修士也是绰绰有余。
至於同阶斗法陈知白脸色微沉,眼下他反倒面临一个尷尬的局面。
修为上去了,却缺了御兽。
確切地说,是缺了能入他法眼的御兽。
可能入他的眼的洞玄精怪,可不好抓啊?
陈知白摇了摇头,暂时不去想这些,他抬袖一拂,千里江山图在身前徐徐展开。
一道灵光闪过,静室中已无人影。
千里江山图,名为千里,实则方圆不过五十余里。
但即便如此,这幅画中天地的面积依然大得惊人。
要知道砚城自南至北,也不过七八里的纵深;
纵然將老律观搬入画中,依旧绰绰有余。
如此宝贝,若是早一点获得就好了,不知能豢养多少精怪。
陈知白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凌空而立,神念如潮水般铺展开去,扫过整座画中天地。
却见砚城一片死寂!
隨著曲家老祖身死魂灭,城中所有人尽数化作墨跡,渗入砖石泥土之中,消散得乾乾净净。
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风卷著枯叶,沙沙作响。
不过,若说完全死寂也不尽然。
城中,不时还能听到鸡鸭犬吠之音,显然这是曲家带入画中的牲畜。
曲家之人虽然是画中人,却也是以魂魄和精血篆画而出,想要维繫其存在,自然也需要五穀杂粮。
陈知白一念扫过,身形一闪,已落在城中曲家府邸深处。
这是一座位於府邸东厢的偏院。
院中有一口池塘,塘中水色漆黑如墨,水面却在微微晃动,隱隱有活物游走。
岸边的凉亭里石桌上,堆满了一沓沓纸张,纸上画的全是龙蛇,或盘或走,或昂首吐信,墨跡淋漓,多是新画不久。
地上还有大片墨跡。
想来在曲家弟子消散前,还在这里临摹蛇类。
陈知白抬起手。
一条蟒蛇自塘边草丛中蜿蜒爬出,来到他脚下,温顺地低下头颅。
这是他与曲家老祖斗法之时,魂印四下宣泄,无意间契约的一头生灵。
他双童变幻,籙纹浮现。
在籙瞳之下,这条蟒蛇身上呈现出奇异景象。
兽纹与羽纹交织叠加,扭曲律动,错杂繁复,全然不似寻常活物。
若是他没看走眼,这应当是一条画中之物。
与曲家老祖画出的那些人一样,本该隨著施术者的死亡而消散。
可它偏偏活了下来。
陈知白伸出手指,在蟒蛇额间轻轻一点。
识海之中,【装脏秘籙】微微一颤。
一道道信息如溪水般流入心田:
【墨枢骨】
骨渗松烟,百节贯以笔法,墨尽则形销,神存而骨立。
【层染囊】
囊分五色,积墨三矾,贮以青绿赭石,毒发如破墨,浸体成渍。
陈知白目露惊讶,半响,缓缓吐了一口气。
“没想到假菩提,竟也结出了真善果。”
他呢喃自语,语气惊讶,亦藏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如果他没猜错,这是一条画中蛇与自然蛇繁衍而出的异种。
一条介於真假之间的异类!
他正要仔细探查一番,倏地神念一动,便闻画外,传来卓家主请见之声。
“启稟前辈,李家主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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