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坐著,脸色潮红,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良久,他募然起身,退后三步,整肃衣冠,郑重一揖到底。
“此事若成,前辈便是李家再造之祖!”
这话几乎將陈知白地位推崇到了极点!
陈知白闻言哈哈一笑:“李家主过誉了,只要李家不学那曲家恩將仇报,陈某便心满意足了。”
李啸渊老脸陡然涨红,急声道:“李家绝非曲氏之流!前辈大恩,李家世代铭记,若有背弃,天人共戮!卓家主,可为李家作证。”
这一刻,一旁的卓家主早已看呆了。
怎么就隨便聊了几句,便解开李家数代人的登阶难题?
他望著陈知白那张年轻面孔,眼神不由得炽热起来。
这就是天才?
难怪曲家老祖算尽天下,到头来,还是栽在了他的手里。
果然是名不虚传!
不过,激动过后,李啸渊也渐渐冷静下来。
毕竟纸上谈兵容易,真做起来,千头万绪。
首先要炮製疫病之气,削其毒性,寿元可控,这便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旁人帮不了,唯有他自己琢磨。
其次,丹药制出来,如何卖遍全国?
李家不过是砚城小族,哪里铺得出这般庞大的网络?
如此更遑论同一时间发售?
又如何取信於民?
最后,即便以“预防丹药”的名义发售,可服用之后,终究会呈现疫病之状。
朝廷若是洁问起来,又该如何处理?
他將这些顾虑一一说出,语气已不复方才激动,反倒多了几分凝重。
陈知白静静听完,想了想,问道:“我且问你,仅凭云台治一治之地,可能完成登阶?”
李啸渊与卓家主齐齐一愣。
旋即反应过来。
御景天!
这可是坐拥遍及天下驛递网络的庞然大物!
若通过驛站,兜售丹药,弹指间卖遍全国,不难。
当然,陈知白初登洞玄,恐怕还掌控不了如此要害部门。
但他既然点出云台治,便说明在云台治一地铺开丹药,並非难事。
李啸渊眼睛倏地亮起,连忙道:“够了够了!”
一治之地,足矣。
如此一来,最难的外部条件,反倒成了最容易解决的问题。
当然了,一切的前提是,陈知白愿意帮他。
李啸渊没有立即谈条件,因为他知道,在他未研究出预防丹药之前,一切都是虚的。
他得证明自己的价值!
更得拿出足够的利益,这一切需要他回去好好准备准备,方显诚恳。
故而在明白大方向之后,他便在千恩万谢中告辞离去。
陈知白看著李啸渊和卓家主的躬身离去,轻轻笑了笑。
此番对话,不过机缘巧合,也算是广结善缘。
若李啸渊真的研究出预防丹药,便是帮他一把,又有何妨?
成,坐收洞玄世家,受益无穷;
败,也不过损耗些钱財,无关紧要。
念头至此,陈知白隨即將其拋之脑后,挥袖收起五色土,身影一闪,再度没入千里江山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