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酒店那边出了点事情?“
何悯鸿翻了一页书,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小事而已,让林姐过去处理就好了。“
戚牧看著她。
脸上的表情是真的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不是故作淡定不是刻意轻描淡写,是骨子里篤定林姐能办好、办了就翻篇了。
嘴角还沾著草莓汁没擦乾净,鼻尖上有一点油光,低头翻书的样子跟筒子楼里洗碗时判若两人。
但语气里那个篤定的劲儿是新的,不是炫耀不是低调,是很自然地觉得这事不值得一提更多。
戚牧没有再追问。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手指插进髮根里把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何悯鸿被他揉得脑袋一歪哼了一声也没躲。
“你的手好凉。“
“刚从外面回来。“
“那就让你再放一会儿吧暖一暖。“开心表情
戚牧笑了一下把手收回来,起身去厨房热牛奶了。
周六下午阳光好得不讲道理。
花园里那架婴儿鞦韆是戚牧前两周让人订的,櫸木的,原木色,带一个浅灰色遮阳篷。
安装师傅蹲在草地上拧螺丝的时候,何悯鸿挺著七个月的大肚子站在旁边一手扶著腰一手指著鞦韆架的位置。
“往左边再偏大概五公分——停,就在这儿可以了。“
她指挥人的时候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在22楼说话永远带著商量,“你觉得呢““你说呢“,句尾全是问號。
现在她说“就在这儿“,乾脆利落,带著理所当然的底气。
是被人放在手心宠了很久、被生活善待了很久之后才会长出来的那种底气。
安装师傅拧完最后一颗螺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何女士装好了您试试看?“
何悯鸿走过去。
鞦韆架比她矮不了多少,遮阳篷的布料又轻又软手指摸上去沙沙的。
轻轻推了一下,鞦韆晃了两下幅度很缓,吊绳和木架连接处发出一声极细的吱呀。
阳光从遮阳篷边缘漏下来,在她脸上横了一道浅金色的光带。
她站在鞦韆旁一只手搭在鞦韆架上,另一只手举起手机。
屏幕里框进了鞦韆、阳光、身后白杨树的树影和她侧脸的一角。
她笑了一下,拍了。
没发朋友圈。只私发给了戚牧。
照片后面跟了一行字。
“宝宝等你长大。“
戚牧在书房里翻一份投资方案,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拿起来看了一眼,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方案合上打了两个字回去。
“快了。“
他把手机搁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透过窗户看见花园里何悯鸿还站在鞦韆旁边,阳光把她整个人裹进一团暖金色里。
手搁在肚子上一圈一圈划著名,嘴巴一张一合的,好像在跟肚子里的人说什么悄悄话。
白杨树叶子被风翻起来簌簌地响。
鞦韆在微风里晃了一点点弧度,遮阳篷的影子在地面上一盪一盪的。
何悯鸿低下头看著肚子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风声盖住了戚牧没听清。
但他看见她笑的明媚,这就是他刚刚来这边时就像给予她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