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工业底子是薄,可教材编得实在。
不玩虚的,每一点知识都贴著实实在在的生產。
不像以后,大学毕业出来,感觉啥都不会。
刘光奇盯著书页上的字,心里头涌起一股敬意。
百废待兴、埋头苦干的年月,每一点技术、每一项知识,都是沉甸甸的东西,跟国家的命脉拴在一起。
他没耽搁工夫,默默把重点记牢了。
直到宿舍里陆续有人起床,才合上书。
上午专业课,讲齿轮传动。
讲台上老讲师头髮花白,架著副黑框眼镜,讲得一板一眼。
老讲师讲了半堂课,忽然抄起粉笔,黑板上刷刷写下一道题:齿轮传动重合度计算。
“这道题,哪位同学上来算一算?顺便把原理也讲讲清楚。“
教室刷地静下来。
学生们你瞅我我瞅你,谁也不敢吱声。
重合度计算是这门课的老大难,公式绕,原理又抽象,谁答得上来?
老讲师脸沉了沉,有点失望.
刘光奇站了起来。
“老师,让我上去试试。“
声不大,可咬字清楚。
全班目光齐刷刷砸过来,惊的惊,奇的奇,后排几个睡觉的直接被闹醒了,揉著眼往讲台上看。
老讲师愣了下,点点头:“好,上来说。“
刘光奇上了讲台,拿起粉笔,没停没顿。
先写计算公式,一笔一划,乾净利落。
接著一步步往下推,边写边讲。
他没照本宣科,净捡最直白的话说,把绕来绕去的原理掰开揉碎,连齿轮怎么嚙合的细节、车间里实际怎么用,都顺嘴带了出来。
几分钟,讲完,搁下粉笔。
老讲师两眼放光,不住点头:“好!讲得真好!比我讲的都通透!你叫刘光奇是吧?这股钻研的劲头,实在难得!“
底下顿时一阵嗡嗡的惊嘆声。再看刘光奇的目光,全变了味。
下午车间实操,车床加工。
车间里轰隆隆响成一片,铁屑乱飞,机油味直往鼻子里钻。
同学们杵在车床前头,手忙脚乱的,装夹工件歪歪扭扭,调刀一遍遍出错,算起参数来更是一脑袋浆糊。
老师来回窜著纠正,眉头拧得死紧。
就刘光奇,站在车床前,不慌不忙。
先查设备,再装夹工件,调刀、对刀、算转速、定进给量,一套下来行云流水。
没犹豫,没打磕巴,每一步都跟教科书印出来似的。
开机,进刀,切削。
铁屑均匀地卷落,工件表面滑溜平整。
也就十来分钟,加工完了。关机、退刀、取工件,乾脆利落。
实训老师正好转过来,抄起卡尺,对著工件来来回回量。
一遍,两遍,三遍。越量眼睛越亮,嘴上忍不住叫出来:“好傢伙!尺寸精度、形位公差,全达標!!“
话一出口,周围同学全围上来了,盯著刘光奇的工件,脸上写满了服气。
刘光奇就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点手艺,算最不值一提的了。
实操课一完,刘光奇直接去找了班主任,他需要更加大的平台,时不待人,他需要大平台,在这个百废待兴的时代,书写自己的伟大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