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归散了,可每个人都没閒著。
易中海回屋以后在藤椅上坐了很久,搪瓷缸里的茶凉透了他也没发觉。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才皱了皱眉搁下。
在想事。
想怎么跟刘家走近,不是巴结,他活到这把岁数不巴结人,是团结。
上级老说团结邻里互帮互助,刘家现在起来了,於公於私都得跟他们处好。
以后院子里遇到啥要拿主意的,刘海中说话的分量跟以前不一样了。这事得趁早。
阎埠贵一回家就翻自家那本用旧年历钉的帐本,煤票还剩几张,布票早花光了,细粮票没了。
他拿铅笔头在纸边上来回算了好几遍,越算越觉得自己下午那步棋走得对。
明天上班前顺路去刘家门口站一站,不用专门找话,先借个煤夹子,再扯几句光奇的事,顺理成章就搭上了。
贾张氏晚饭时候一句话没说,端著碗闷头扒拉。
贾东旭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不吭声。
秦淮茹默默给丈夫碗里夹了块咸菜。
自己的筷子始终没往菜盘里伸,她还在想鸡蛋票的事。
怎么开口,挑什么时机,先从谁那里搭话。
二大妈?还是直接等刘光奇放假回来?肚子里小傢伙又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轻轻笑了一下,那笑里头掺著几分苦。
后院小屋里,刘光天躺在床上没睡著。
墙那边父母的说话声隱隱约约透过来,、“锦旗“、“光奇“,断断续续的。他在黑地里睁开眼,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盯了很久。
“光福你睡了没,还没睡吧?“
“还没呢哥,睡不著。“
“明天早起背课文,五点半,你能起得来不?“
“起得来,哥,我跟你一块儿。“
沉默了好一阵,久到刘光福以为他不说话了。
“哥,咱能行不,能像大哥那样不?“
又沉默了一阵。
有点呛。
“不知道能不能,但不试试肯定没指望。“
傻柱这人,心宽,不记仇也不攀缘,翻个身没一会儿就呼嚕震天响了。
许大茂也在想。
想的不一样。他在盘算,刘家现在风头这么盛,往后在院里可得留点神,別跟刘海中对著干。
以前那样跟他顶槓的架势得收收了,毕竟人家儿子现在是市里掛了號的人物。
他许大茂再横,也犯不著跟这股风较劲。
娄晓娥在旁边早睡著了,呼吸匀匀的,他翻了个身。
整个四合院在这个十一月的夜里,比往常都安静。
可有些东西实实在在地变了。
以前说起“刘家“,想的是刘海中,那个好面子爱吹牛动不动摆官架子的二大爷。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说起“刘家“,想到的先是刘光奇。
从这天起,刘家在院里的分量沉了不少。
没人再好意思当面笑话刘海中了.
有人羡慕,真心实意替刘家高兴。
有人嫉妒,半夜睡不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磨。
有人盘算著怎么蹭点油水,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有人咬著后槽牙发誓要追赶。也有人什么也不想,日子照过,粥照喝。
一个院子,十几种心思,风向悄悄转了。
至少这段日子,风是往刘家那边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