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个手里没沾过汉人的血?”
朱樉收起地图,翻身上马。
乌云马感受到主人的杀意,兴奋地打了个响鼻。
“俺去那个部落。”
“俺会让你看看,怎么让他们怕,怎么让他们服。”
“俺不讲道理,俺只讲刀子。”
“你敢不敢跟来?”
“看看是你的仁义管用,还是俺的刀子管用。”
蓝玉被激得脸色涨红。
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著鼻子教训过?
尤其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去就去!”
蓝玉一咬牙,狠狠地抽了一鞭子马。
“你要是敢乱杀无辜,我也饶不了你!”
“乱杀?”
朱樉策马前冲,留下一句隨风飘散的话。
“俺从不乱杀。”
“俺只杀该死的人。”
……
半个时辰后。
那个叫“查干”的部落出现在视线里。
炊烟裊裊,牛羊成群。
看起来一片祥和。
如果忽略掉营地边缘那几根木桩上绑著的几具乾尸的话。
那几具乾尸,看髮髻,是汉人。
身上全是鞭痕和刀伤,显然是被虐杀致死的。
蓝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他握著韁绳的手,青筋暴起。
朱樉没有下令进攻。
他只是骑著马,静静地站在山坡上,看著下面的部落。
身后的三百死囚,沉默如铁。
他们在等。
等那个命令。
很快,部落里的人发现这支只有几百人的明军。
没有惊慌,没有逃窜。
几个壮硕的蒙古汉子骑著马冲了出来,手里挥舞著弯刀,嘴里发出怪叫。
甚至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拿著短弓,嘻嘻哈哈地朝著这边射箭。
箭矢软绵绵的,落在朱樉马前几丈远。
那些孩子在笑。
像是在做一场有趣的游戏。
蓝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就是你说的平民?”
朱樉指著那些射箭的孩子,转头问蓝玉。
“这……”
蓝玉语塞。
“他们现在拿著弓射俺,长大了就会拿著刀杀你的兵。”
朱樉的声音冰冷无比。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所有拿著武器的,不管是八十岁的老头,还是八岁的崽子。”
“在俺眼里,就是敌人。”
朱樉缓缓举起了方天画戟。
黑色的戟尖在阳光下,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传俺军令。”
“一个不留。”
“杀!!!”
轰!
三百死囚如猛虎下山。
这一次,没有阵型,没有配合。
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朱樉一马当先,衝进了那个部落。
那几个挥舞弯刀的蒙古汉子,在他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一戟横扫。
“噗!”
三颗人头落地。
那几个刚才还在嘻嘻哈哈射箭的孩子,嚇得转身就跑。
朱樉没有丝毫犹豫。
他反手一戟。
戟杆像是一条黑龙,狠狠地抽在了那几个孩子的背上。
“啪!”
骨断筋折。
那几个孩子像破布袋一样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蓝玉在后面看著,眼皮直跳。
狠。
太狠了。
这简直就是灭绝人性。
可是……
当他看到那些蒙古妇女从帐篷里衝出来,手里拿著剪刀和从汉人那里抢来的財物,疯狂地扑向明军士兵时。
当他看到那些老头子从地窖里爬出来,用淬毒的匕首偷袭正在搜查的死囚时。
蓝玉沉默了。
他终於明白朱樉说的话了。
在这里。
真的是全民皆兵。
“仁义?”
蓝玉苦笑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刀。
“去他娘的仁义!”
“杀!”
蓝玉也冲了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手。
这一战,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整个部落,两千多人,真的像朱樉说的那样。
一个不留。
哪怕是那条看门的狗,都被劈成了两半。
火焰吞噬了帐篷,黑烟直衝云霄。
朱樉站在废墟中央,脚下踩著那个部落首领的脑袋。
他看著蓝玉,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嘲弄,几分得意。
“蓝將军。”
“现在,你还觉得俺残暴吗?”
蓝玉把刀上的血甩干,看著那熊熊大火,深吸了一口气。
“二殿下。”
蓝玉的声音有些沙哑。
“虽然我不赞同你的做法。”
“但……”
“真他娘的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