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武走上露台,在他身边站定。
“大统领,提尔皮茨元帅到了。一个人来的,没带隨从。”
陈峰点了点头。“让他进来。茶备好了吗?”
“备好了。您最喜欢的龙井。”
陈峰转身,向楼下走去。
提尔皮茨站在別墅门口,打量著这栋不起眼的建筑。
他从德国代表团驻地出发时,天还没黑。他让司机绕了好几圈,確认没有人跟踪,才让车停在这条僻静的小路上。下车后,他独自走了几百米,才找到这栋隱藏在橄欖树林里的別墅。
门口没有卫兵,只有一个穿著便装的年轻人站在那里。那年轻人看见他,微微鞠躬,用流利的德语说:“提尔皮茨元帅,大统领正在等您。请跟我来。”
提尔皮茨跟著他穿过一条碎石铺成的小径,走进別墅。客厅不大,布置得很简单——几张沙发,一个书架,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茶几上摆著两杯茶,还冒著热气。
陈峰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没有佩戴任何勋章或標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他走到提尔皮茨面前,伸出手。
“提尔皮茨元帅,一路辛苦了。”
提尔皮茨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稳,很有力。
“大统领客气了。能见到您,再远的路也不辛苦。”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王文武悄悄退出去,把门带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海浪声,和茶杯里升起的裊裊热气。
陈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提尔皮茨元帅,我们开门见山吧。”
提尔皮茨点了点头。“好。开门见山。”
陈峰看著他,目光平静。“德国想要什么?”
提尔皮茨沉默了三秒。然后他说:“德国想要活下来。”
陈峰点了点头。“活下来。这个要求不高。”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海面上只剩下几点渔船的灯火在闪烁。
“提尔皮茨元帅,你知道什么叫『活下来』吗?”
提尔皮茨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请大统领指教。”
陈峰指著窗外那片黑暗的大海。
“你看,这片海。它现在很平静,但隨时可以掀起巨浪。德国现在的处境,就像一艘在大海上航行的船。船破了,帆烂了,水手们也快撑不住了。但只要船不沉,就还有希望。”
他转身看著提尔皮茨。
“德国要做的,就是让这艘船不要沉。等风浪过去,等天气转好,等有机会修补。”
提尔皮茨沉默了几秒。“大统领的意思是,德国应该接受一切条件,先活下去?”
陈峰摇了摇头。“不是一切条件。是有尊严的条件。”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
“提尔皮茨元帅,你知道明天赛普勒斯会议上,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吗?”
提尔皮茨在他对面坐下。“请大统领明示。”
陈峰直视著他的眼睛。
“国际联盟。五个常任理事国。一票否决权。”
提尔皮茨的眼睛亮了一下。“德国能进去吗?”
陈峰点了点头。“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