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笑了笑,“怀英,过来给陛下匯报一下。”
此时,五岁的小狄仁杰不卑不亢站了出来。
他对著李世民標准地行了一礼,然后条理清晰、语速极快地开始匯报:
“回稟陛下。西山目前流民三千四百余人,工匠六百余人。”
“县男已让人按照『保甲连坐制』將所有人编组成册。”
“十户为一甲,一人犯法,十户同罪;”
“若有隱瞒不报,轻则扣除当月工分,重则逐出西山!”
“此外,县男还著人结合大唐律疏,起草了《西山治安与卫生条例》。”
“凡隨地便溺、不饮开水者,杖十;”
“凡偷窃物资、寻衅滋事者,交由薛教头护卫队擒拿,视情节轻重,罚入採石场苦役一月至三年不等!”
小狄仁杰顿了顿,腹黑地补充了一句:“当然,若是遇到某些世家大族来寻衅滋事,xi西山会按照『特殊抢修服务』的標准,对他们进行严厉的……钱財索赔。”
李世民听得目瞪口呆。
他看著这个才到自己大腿的小豆丁!
听著他那縝密的逻辑、超出年龄的早慧,以及那字字句句切中管理要害的律法条款,李二的眼中爆发出欣赏的光芒。
这小玩意是谁研究的呢?
怎么越看越喜欢呢,上一次让李二升起爱才之心的还是小薛仁贵来著!
“林秋,这就是你那位近期所收的二弟子吧!”
“陛下慧眼如炬!”
李世民缓缓喝两口茶水,“此子聪慧若妖,心思縝密,假以时日,未来必是我大唐一代名相啊!”
“林秋,你这身边,还真是臥虎藏龙!”
林秋被嚇了一跳,瞬间冷汗浸润,“怀英和薛仁贵不同,他在我身边学个两三年后,將会入仕为朝廷,为陛下效力……”
李世民淡淡点头,“那就好!”
……
雨渐渐停了。
李世民站起身,准备回宫。
临走前,他不要脸地指著案板上剩下的十几个驴肉火烧:“李忠,把这些全都给朕打包带走!皇后和恪儿还没尝过这等美味呢!”
李忠熟练地拿出油纸开始打包。
临走前,李世民將林秋单独叫到了凉亭的角落,神色变得凝重。
“林秋,朕今日来,其实还有一事不明。”
李世民死死盯著林秋的眼睛,“你之前让青雀造那水力纺织机,说要纺羊毛。“
“朕也试穿过那羊毛衫,確实保暖,能解我大唐边军之苦。”
“但这羊毛,除了取暖,你为何还要让外务总管武二娘,在西市疯狂、甚至溢价去收购突厥商人手里的散碎羊毛?”
“你还在给寡人上呈的信件里面,说要將其当成国策来使用!”
“意欲何为?”
面对大唐天子的质问,林秋脸上的慵懒瞬间收敛。
他转过头,看著北方那遥远、灰濛濛的天空,眼神中透出一种跨越时代的深邃与冷酷的杀机。
“陛下,这不仅是取暖,这更是一场不见血的灭国之战!”
林秋的声音低沉,却如同惊雷般在李世民耳边炸响。
“突厥人靠什么打仗?战马!”
“但如果我们大唐,以高昂的暴利,去无限量收购他们草原上的羊毛呢?”
“在极大的利益诱惑下,突厥的牧民会怎么做?”
“他们会疯狂地削减战马的数量,去改养能够源源不断剪毛换钱的绵羊!”
林秋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热地盯著李世民:
“马吃草,只吃草尖;但绵羊吃草,可是连根拔起的啊!”
“不出五年,在他们疯狂的养殖下,突厥的草原將寸草不生,水土极度流失,化为荒芜的沙漠!”
“到时候,突厥人没有了战马,失去了草场。”
“他们拿什么来劫掠大唐的边关?他们,只能跪在咱们大唐的脚下,当一群替咱们放羊、连饭都吃不饱的奴隶!”
“此乃羊毛吃人的绝户计!”
李世民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呆愣愣看著林秋。
虽然这其中有些词语他听不懂,但不妨他通过林秋的话,去推测这件事如果真的成真的可能性!
李二死死地盯著林秋。
若是一切成真,这简直就是足以在谈笑间,让一个强大的游牧帝国灰飞烟灭的千古阳谋!
“陛下,若是想要验证这一切是否为真,可以让房相等人暗中找一片小草原区域暗中实验!”
“不出一两年,就能得到结果的!”
李二没有接林秋的话,而是问道,“先前你一直在宫里是为了藏拙吗?为什么此刻我问了,你就把这一切说出来了呢?”
“陛下,因为我是一个唐人,我如今生活在大唐,自然希望我的国家繁荣昌盛!”
“我也为之努力著,西山就是见证!”
李二终究还是顺著这场小雨走了,只有林秋停留在亭子下,看著春雨久久不能平静。
先前的那番话语中,那番大义凌然、不知背了多少遍的內容。
其中究竟有几分真假,就只有林秋自己知道。
“师傅,师傅!!红烧肉是不是糊了?这玩意还能吃吗?”
“啊啊啊,师傅,你要给我重做一份啊!”
小狄仁杰的悽厉叫喊声,將林秋唤会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