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虽然语气温和,但话里似乎带著一丝责备。
林秋赶紧上前解围:“娘娘误会了。”
“这是臣发明的新算学工具,名为麻將,专门用来锻炼太子殿下和公主们的统筹与心算能力的!”
长孙皇后蕙质兰心,哪里看不出这是个娱乐消遣之物。
但她並未深究,而是饶有兴致地走上前,摸了摸那温润的玉牌。
“这『算学工具』倒是精致。”
“本宫今日来,一是来看看你们,二是来找林县男盘盘帐的。”
长孙皇后在老嬤嬤的搀扶下坐下,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林县男,前些日子你交给后宫作坊的【香水】和【琉璃全身镜】的图纸,如今已经在长安城和外邦商贾中卖疯了!”
“再加上大军穿走的胶底鞋……內帑的库房,如今已经快堆不下了。”
林秋笑道:“这都是娘娘统筹有方。”
“既然內帑充盈,陛下在前方征战也能少些后顾之忧。”
聊完正事,长孙皇后看著桌上散乱的麻將,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东西,真有那么好玩,能让你们几个连规矩都忘了?”
“娘娘试试便知。”林秋立刻让出座位,恭敬地请大唐国母上桌。
长孙皇后冰雪聪明,林秋只讲了一遍规则,她便迅速掌握了精髓。
结果半个时辰不到,牌桌上的局势发生了逆转。
长孙皇后大杀四方,不仅把高阳公主贏回来的钱全贏了过去,还让李承乾的脸上再次贴满了纸条。
“这麻將,確实精妙,让人不知不觉便沉浸其中,忘却了烦恼。”
长孙皇后將一张“么鸡”打出,体验到了这种游戏的绝妙放鬆感。
但玩了几圈后。
长孙皇后突然將手中的玉牌一扣,脸上的温婉笑意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而犀利。
“承乾,丽质,你们几个先去偏厅休息片刻。”长孙皇后挥了挥手。
公主和皇子们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告退。
葡萄架下,只剩下了林秋和长孙皇后两人。
“林秋。”
长孙皇后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让百官都要战慄的威压,“本宫听闻,承乾最近在朝堂上推行什么『绩效考核』,动輒罢免老臣。”
“又强制关中各州县推广红薯,甚至动用大笔资金,疯狂收购民间的鸡鸭家禽。”
她紧紧盯著林秋的眼睛:“这些,都是你的主意吧?”
林秋没有否认,坦然地点了点头:“回娘娘,確是微臣的建言。”
“胡闹!”
长孙皇后语气一沉,“陛下出征,太子监国求的是一个『稳』字!”
“你们如今动作这么大,已经引起了世家和一些山东老臣的强烈反弹!”
“若是逼得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导致朝局动盪、前线粮草不济,这个罪责,你们担得起吗?!”
面对大唐皇后的质问,林秋收起了平时的隨性。
林秋站起身,走到院子边缘,指著远方那因为持续乾旱而显得有些发黄的天际线。
“娘娘以为,臣和太子是在胡闹?”
林秋转过头,声音前所未有的郑重,一字一句地吐出了那个让古人谈之色变的词语:
“娘娘可知,关中春旱已久。“
“少则一月,多则三月,大唐腹地,必有……蝗灾!”
轰!
“蝗灾”二字一出。
长孙皇后脸色煞白,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死死捏著帕子。
那是歷朝歷代最恐怖的天罚!
一旦爆发,遮天蔽日,寸草不生,大唐的根基都將被动摇!
“你……此言当真?”长孙皇后声音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