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陕西造反,还是我的责任了?
所谓军情入伙,潘惟熙收到詔令之后也不得不立刻马上出发,甚至连大宋都没有回,而是在耶律观音奴派来的一千宣德军精锐的护卫下直接穿过了辽地,从府州那边入境进入西北。
老实说他心里其实还是有一点不爽的。
他甚至在辽国都没来得及作个大死呢,都还没来得及捲入辽国內部的政治斗爭呢。
明明耶律观音奴的那个舅舅老公据说都快要回来了,他还想再气一气他呢。
但好在这次不是直接被叫回开封,而是去几乎同样机会多多的陕西,那倒也挺好,起码不会无聊,而且大概率还是能找到许多作死的机会的。
潘惟熙一路急奔,第一时间就到了延州,也就是后来的延安府,远远地就看到了向敏中亲自出城迎接他,一见面就上来牵他的手:“五郎,你可算来了,盼你盼了好久了啊。”
“向相公,怎敢劳相公亲自接待,我从辽国那边来,一路上都是稀里糊涂的,路过麟府二州,也没人能给我说得清楚,还请相公为我解惑啊。”
向敏中是廊延路都部署兼知延州理论上他才是整个西北官职最大的人,这货毕竟曾经是大宋宰相,不过眼下的北宋远还没到后来文官领兵的程度,向敏中虽然掛著的是个军职,但实际上他来西北,是全权负责招降李德明的。
李德明要秘密投降大宋,这样的大事西北地区的武人不好做主,也不会,朝廷这才把他堂堂宰相给派下来,他的级別够高,基本可以全权处置,李德明有什么条件他本人就能做主,不用来回向中枢请示,耽误时间。
但总之他想领兵,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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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没人会管他叫太尉,还是依旧叫他相公,简单来说就是打仗的事儿,曹瑋和秦翰说了算,不打仗的时候,陕西的事儿他说了算。
而自从李继迁死后,西北这块已经很久没打仗了,所以一直都是向敏中在做主。
“此事,其实和你还有些关係。”
“和我有关?我都没来过陕西。”潘惟熙一脸的莫名其妙。
“哎~,所谓的保毅军,其实就是陕西的强壮,前些年战事紧张的时候,朝廷下令让陕西百姓每家出丁口一人总共是七万人左右,组成了保毅军,当时李继迁和党项人风头正盛,朝廷也是没有办法。”
潘惟熙点头,这件事他是知道的,西北保毅军和河北的强壮性质上確实是差不多的,只是要更辛苦一些,是承担了一定边防的职责的,並不只是民夫。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党项人確实是全民皆兵的,西北又贫瘠,难养大军,朝廷光是应付契丹人就已经是焦头烂额了,不可能,也確实是没有余力再有太多余的兵力布置在西北,所以用兵肯定是也只能是以他们西北本地人为主。
党项人全民皆兵,陕西人就也只能一起全民皆兵。
说白了党项人的这个事儿也还是赵光义拉出来的屎么,赵匡胤时期李彝兴早就入朝了,党项人好端端的给大宋当节度使,合作得明明挺愉快的,辽国那边拉拢都拉拢不过去,轻重缓急明明掌握的很好,赵光义非得乱搞把党项人给搞反了,辽国那边稍微一拉,就给大宋弄出来一个止不住血的伤口。
这不也是为他们自己保家卫国么。
潘惟熙不禁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是因为我在河北释放八万强壮,还给了他们耕牛粮种,因此心生艷羡,故而闹事造反?
这有些说不过去啊,保毅军是兵农合一的啊,这几年李继迁已经死了,西北压根没有战事,他们不应该是纯农的么?不应该这么比的啊。”
向敏中也是点头:“对,这也是陕西保毅军和河北强壮最大的区別,说到底保毅军並不是脱產的,平日轮流到沿边堡寨戍守、巡逻、修城防,每一番不过也就是一两个月而已,每人每年,至多轮两个番,番期戍守,朝廷还给他们提供口食,而且朝廷还免了他们的其他徭役。”
“这些人的集结,何尝不是也在保卫自己家的土地呢?这和河北根本就不一样,哎~,百姓丝毫不知体量朝廷的难处,听说了你在河北做的事,便一直对此颇为艷羡,军中怨言不止,大多都是不识大体之辈。”
潘惟熙斜著眼看了向敏中一眼。
没说什么不好听的。
只是道:“有些怨言也是很正常的,但只是如此的话没必要造反吧,最近几年压根都没打仗,他们又是怎么集结起来的呢?七万人啊。”
“这————其实没有七万人了,目前整个陕西,保毅军,至多只有三万。
“啊?”
“咸平五年,朝廷从保毅军中选拔两万精锐,就地升为禁军振武军,澶渊之盟之前,朝廷军事紧张,又抽了两万人,升为禁军保捷军。”
潘惟熙微微皱眉:“所以说,虽然西北的战事停了,但却一直在被抽调,而原本应该七万人於的活几,现在至多只剩下了三万人在干,原本朝廷的要求是每人每年要轮一到两个番,现在恐怕————要轮三个番了?是这样么?
那他们还来得及回家种地了么?不能回家种地,朝廷又不给他们发军餉,他们吃什么?
我在辽国的时候,知道辽国朝廷今年收到了李德明求援的奏疏,今年的党项似乎在闹大饥荒,非常的严重,陕西这边————有受影响么?”
向敏中有些尷尬,但还是点头道:“今年西北大旱,陕西这边————也是很严重的,而且党项人大饥荒,朝廷也需要未雨绸繆,越是这个时候,就越是要练兵防卫,以免党项人狗急跳墙,寻到了可乘之机,故而,这一次確实是————又有集结。”
潘惟熙微微皱眉,但还是点头道:“说的是,越是这个时候,就越是要加强边防,现在是招降李德明的最好的时机,但也是李德明困兽犹斗,最容易行李继迁故事,重新整顿军事的时机,不过,西北地区大旱之后又要备战,百姓必是极苦的,可是賑灾没有到位么?陕西现在的转运使是谁?”
“陕西现在的转运使————是李士衡。”
“谁?”潘惟熙一愣。
“河北那个李士衡?就是那个在河北干了三年,河北道不但不再需要中枢朝廷输血,反而每年都能上缴百万贯盈余的那个能臣李士衡?”
向敏中有些尷尬地点了点头。
“他在陕西,不会是也像在河北一样胡搞吧。”
向敏中愈发尷尬,道:“也不是胡搞,只是————確实是,自他上任以来,陕西路,基本是实现了收支平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