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桓军主力捲土重来,这一次,乌桓人將自己的箭簇全数都放了出来
弓弦密集颤动下,无数蝗虫一般的箭簇越过雪花飘飞的长空,落在几乎全部都是单薄麻衣的杨氏族军的流民队伍里,顿时就是血红溅起,无数人发出中箭的哀嚎之声
“快把板子竖起来呀!”
“还在等什么,想要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
流民里边有人骂道,很快就看见流民群里边,不断有流民弯下腰,迅速从脚下的积雪地面拉竖起一块块木材扎成的挡板幕墙,
这些挡板幕墙大部分都是从山口营地直接拆下来的,一看就知道这是事先埋在下面的
乌桓骑兵的箭簇啪啪啪的射在这些挡板之上,木屑横飞,但是看似凶猛,其实大部分都被挡板挡住,对於杨氏族军里边的流民杀伤力顿时锐减,
这顿时反而让射箭的乌桓骑兵一下停住了
看见这一幕,钟会在后面眼睛都要鼓出来了
这些木板是杨修特別下令从山口营寨拆下来的木板,
按照钟会的想法,好好的一座坚固营寨,为什么要拆了?一旦阻挡乌桓军失利,这座营寨卡在山口上,还能够帮著所有人阻挡乌桓骑兵的追击,如果拆了,就再无阻挡之物
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重要用途!
“钟会兄是否还在认为,那座营寨留著总比拆了强”
杨修目光扫看了一眼停止射箭的乌桓骑兵,阴柔脸上不以为意说道
“此战乃是生死之战,乌桓军数万主力,我军却是大量流民,其中只要有人生出保命想法,都会直接导致军心动摇,甚至可能造成流民譁变“
”唯有斩断这保命的后路,所有人才会拋弃活命的想法,跟乌桓人彻底决死一战“
杨修声音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抹凌厉,继续说道”我军处境与当年淮阴侯韩信类似,前有强敌,后无退路,所以我才效仿当年淮阴侯韩信之法,
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不留丝毫退路,
这样所有人才会真的的拼死跟乌桓人战到底,如果真的全军被打崩了,就算有一座卡路口的破烂营寨又有什么用!”
听到杨修的话,钟会不由脸色愕然,
这十几万的流民,只要有人真的开始溃逃,怕是就是迅速蔓延,顷刻间全线崩盘的局面,杨修这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啊!这是效仿当年淮阴侯韩信所用之术,也要將这十几万人推到必死的局面中,去逼著所有人死战?
“这杨修,不会就是老师一直苦苦寻找的那个司隶盟內奸吧”
钟会脑海中无意间闪过一个念头,让他不由艰难的乾咽了一口唾沫
十几万人即將投入这血磨盘一样的战场,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有纠结的,但是杨修说的如此风轻云淡,似乎这十几万有血有肉的活人,不过是计算中的一个数字
联繫到杨修先前说,为了爭取时间,不惜將并州让给乌桓人
似乎在杨修的思维里,如果乌桓人真正占了并州,并州境內数十万汉人会经歷什么,似乎完全不再考虑之列,
都足以说明,在这杨修眼里,为了达到战略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至於其中牺牲掉的平民百姓,是数千,数万,还是数十万,都是不考虑进入计谋范畴的,因为这些都属於可以牺牲的范畴
这是赤裸裸的兵家之策啊!
钟会压住內心的起伏,目光看向杨修指挥的背影,目光中带著骇然,
自春秋孙武入吴而兵家崛起,兵家就是冷酷无情的代名词,兵者,诡道也,只要能够达到目標,可以牺牲一切,而牺牲一词,往往意味著尸山血海,毫无底线,甚至是拋弃人性
歷史上著名的兵家人物,如孙武,孙臏,韩信等人,哪一个不是无视道德底线,只要达到目標,哪管什么尸山血海,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善终的,
但是这些人也是歷代君王手中最锋利的剑
而如果从兵家的角度来看,引乌桓人入司隶,藉助乌桓人之手,兵不血刃就可以剷除了司隶盟!最后再由弘农杨氏出面收拾残局,这简直就是天才一般的战略构想
这杨修。。。。。钟会感到身体內升起一股寒气,没想到,杨修这个堂堂弘农杨氏二公子,竟然是一个凶名卓著的兵家!
只是此刻,虽然不认可杨修如此极端的做法,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当前情况下,拆除营寨,是唯一可能堵住流民溃散的办法
至於杨修所说的,已经向函谷关的曹军求援之事,钟会反而不太在意
他认为这是杨修无奈之举,因为此刻距离此地最近的,就是函谷关的曹军,可惜根据传回的消息,占据函谷关的曹军不过区区不四五千人
而且领军之人也不是曹营里边的重將,不过是一个毫无战爭经验的曹家紈絝,真的会跑到这里来送死!
真的就算来了,这几千人又能够有什么大用!
当然,如果是曹整整此刻在这里,就是另外一个看法了
这后路营寨都拆了,看似是为了堵住流民溃散之心,其实何尝不是这十几万人崩溃之下,那就真是败兵如山倒,真好把前来驰援的曹军一起拖死,
他杨修是不是真的,想要把乌桓人堵在这弘农山口不好说,但是这十几万四处逃跑的流民,倒是绝对把乌桓军从弘农山地引出去
所以不管这山口之战是否胜利,反正杨修的名声赚到了,目的也达到了!
“注意,乌桓人上来了!”
“啊!注意乌桓人的箭!”
轰然爆发的廝杀声,让钟会回过神来
大地在剧烈的颤抖,乌桓骑兵组成的骑兵线如排山倒海一般正在朝这边急连地压了过来!
就像是一面铁墙在飞快的扩大中,以至占据了视野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