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整整站在已经再次加固的渭北营营墙之上,任由大片的雪花飘落在他的身上,脸上,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数里外的地平线上,夜色中一些绰约的火把已经浮现,渭北营在此刻装出仓猝应战的姿態,猛力而急切的敲起了警钟,鐺鐺鐺的声音撕裂夜空,一队队的青州军开上渭北营的营墙,一切开始各就各位。
前沿鸦雀无声,只有风吹卷大旗,呼呼作响。
乌桓军没有丝毫躲藏的意思,一部分乌桓骑兵已经按耐不住的渐渐接近渭北营前方数百米,骑在马背上的乌桓人在渭北营火光的照耀下,可以用肉眼把他们看见了。
最先抵达的乌桓军属於乌桓曲林部,数量大约在三千人左右,因为黑夜让他们对於直接攻击渭北营没有十足把握,这部分乌桓骑兵並没有立即展开进攻,而是展开长长的一道如新月一般的阵形
“你確定乌桓人一定会在天亮之前发动进攻?”
青州军將主波才一身重甲站在曹整整身侧,咽了一下口水,枯涩的说道“如果他们迟迟不攻,真的等到天亮,我们的一切布置就全数暴露了“
“放心,对方不会有如此耐心的,已经到嘴的肉,岂会等到群狼来分食!“
曹整整嘴角微微一撇,看著那支虚张声势的乌桓骑兵前锋,冷声说道”现在还在犹豫,是因为这支抵达的乌桓军数量不足,加上需要短暂休整,想要一口吃掉我们还有些没底,
加上天黑夜色笼罩,更不知道我们到底有多少人,顶多一个时辰,就会有更多乌桓骑兵抵达这里,只要超过五千之数,他们就会展开全力进攻”
“五千乌桓骑兵如果真的衝击现在的渭北营。。。。。就是是羊入虎口!“
波才呼吸微微一顿,浑浊的老眼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渭北营內,心肝都有些颤抖,真不知道这个曹家十子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如此手段
此刻的渭北营,从营地外看不出什么来,顶多就是营墙从新加固增高了一些,但是內部早已经被一万多青州军改造成了偌大的迷宫,一堵堵临时对垒出来的石堆,將渭北营內部划分成了七八个条条框框一般的巨大方块
,每一个堆都有足足两米多高,上面泼上了冷水,经过这两天连续的寒风吹刷之下,早就结的比冰块还要坚硬的一个个大冰坨子,光滑溜溜的,任何东西都无法踩上去,
如果是在白天,光线条件好的情况下,渭北营被布置成了如此一座巨大迷宫,乌桓人只要稍微到高一点的地方还是可能看出来的,
但是曹家小子太坏了,故意在夜晚才將乌桓人引到渭北营
如此黑黢黢的,除了营地外的篝火,就是让乌桓人再多长两只眼睛,也是看不见渭北营內的变化的
波才白天时还好奇的在这座巨大迷宫里转了一圈,愣是足足转了两个时辰,晕头转向,也没转出来,想到乌桓骑兵要一头扎进来。。。。。
曹家十子那个傢伙竟然还自豪的称此迷宫为
“八阵图”
如此没底线的將领,波才也就见到仅此一人,
自己也算是多次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本想著这一次也就是当给曹操一个人情,算是弥补一下青州军因为拒绝参加官渡大战,而与曹操產生的间隙,却没想曹家还有如此一个妖孽,
內心也是暗道:谁日后成为此子的对手,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难怪连贾詡那个不要脸的傢伙,都要连连称讚此人为天下奇才!
看来青州军到底以后应该用何种態度,如何处理与曹操的关係,需要九位將主从新商议才行!
“果然是人为財死,鸟为食亡,看来不需要五千人,乌桓人就会抢先发动攻击了,来来,我再给他们一点刺激的!”
就在这时候,波才听到旁边曹整整发出一声訕笑声,然后他就看见曹整整从脚下两个装满箭簇的大桶旁拿起一柄长达一米半左右的大弓,右手手指勾住弓弦,左手將箭簇放入弓上,
咯吱一声,弓弦就是拉开了一个让人咋舌的满月,
“崩”弓弦颤动,带起的劲风,甚至吹动了波才的白髮,
就看见这支箭簇如一道白线,朝著远处飞射而去,百米外的一名打量渭北营的乌桓哨骑如遭雷击,箭簇穿入胸口,带著上面的骑兵身体,从马上飞出一米多远才重重滚掉在地上
如此景象,其他的乌桓哨骑顿时就是鸟兽散
波才此刻內心也是忍不住想要吐槽一句,汝,真不当人子!
明明有著黄天烈气的加持,还可以发动白髮红血加强近战能力,已经是妥妥一线武將的战力,竟然如此猥琐的选择了一柄大弓作为主战武器
也难怪波才如此认为,弓箭虽然也是这个时代武將的標配,但是也从未给有哪一个武將用弓箭作为主要战斗武器的,就算是当年让天下武將谈之色变的吕布辕门射戟,那样的绝世箭术,也没见吕布用一张大弓作为主要武器
將波才一脸鄙夷的神色收入眼底,曹整整不以为意的闷哼了一声,
你个老头子懂什么,所谓將军百战死,武功再高也怕搬砖,玩近战的有几个能够保证自己不死,不受伤的,身穿重甲,也有被重钝器砸成肉泥的时候
而且曹整整记得自己曾经看过一个记录片
里边说根据统计,一名武將在战场上真正杀人最多的武器,从来不是什么近战刀剑,而是最让人不注意的弓箭,一桶弓箭二十发,在一名久经训练的武將连射之下,不用两三分钟就是二十条人命,
真要让一名悍將身披重甲用刀剑去乱军中砍杀,怕是能砍死七八个就已经开始喘气了,要是不小心碰到那种阴险背后捅枪的,十之八九就交代在乱军中了
用弓箭就不同了,轻鬆就杀敌在百米之外,如果在乱战中搞点偷袭什么的,那简直是完美!
曹整整经过一段时间消化,现在已经彻底掌握了吕玲綺的三级暴弓之术,放到现代,就是妥妥的远程狙击手的天赋技能!虽然暴弓之术耗费体力,但是那是对於普通人而言的,
曹整整有黄天嗜血术的加持,只要能够射杀目標,体力就可以在一段时间里,源源不绝的补充回来
如果当年吕布把辕门射戟的绝代箭术早点拿出来,在虎牢关一箭一个,什么是十八路诸侯,什么刘关张三英战吕布,都是一箭一个的小卡拉米,远程狙杀才是乱军中取上將首级的王道
没看见吕布辕门射戟之前,张飞一个口一个唾沫,怒斥三姓家奴
辕门射戟之后,张飞脸色僵硬,嘴里再无三姓家奴之语
而且曹整整认为自己身负黄天烈气这种军团战的buff加成光环,在军团大战之中,首先保护好自己,才能持续给全军叠buff,才能实现作战价值最大化,难道让自己身先士卒去衝锋不成,
想一想那画面,自己站在亲卫环环保护之下,手执一把巨弓远程狙杀,一箭一个对方的军中校尉,身边是黄天烈气爆发下影响的青州大军,如猛虎一般强势推进,
想想都让曹整整感觉自己的汗毛都舒展通透了不少
“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何况所谓尊严,只在我手中弓箭射程之內!曹整整一脸无耻的向波才展示自己关於尊严一词的理解
弓弦拉开,抬手一箭,箭簇电光火石一般飞向前方百米距离的目標,那是一件绑在木桩上的乌桓重甲,黑色的甲片在白雪映衬下,更显得厚实沉重,
这是前面突袭渭北营,波才从战死的乌桓重甲士尸体上剥取下来的,
虽然残缺不少,但是铁片环扣依然紧凑,锻造水平极高,仅仅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乌桓野心勃勃,连这种只属於汉军的军中重器也有,此刻被曹整整拿来测试,到底能不能百米破重甲
波才努力压住內心的无语,开什玩笑,那可是乌桓重甲,就算是让你近身砍,怕是都不一定能砍破开,这个曹家小子竟然想要百米外射穿一件重甲,就在波长一脸不相信的目光下,
“碰”一声脆裂的刺穿声传来,铁片环扣被崩碎,西凉特有的三菱箭头稳稳扎进了百米外的重甲,重甲应声而破
“哈哈,破了,我就说这玩意没那么邪乎”曹整整手中巨弓放下,看著远处被射穿的重甲,朝著波长挤眉弄眼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