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转过头看著吴生:“知道郭辉那傢伙当初为什么非要许文博正面硬顶吗?因为许文博……当年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学员。那会儿老郭对他极好,给过他不少帮助,甚至该给他贴补过资源。可后来,等老郭的孩子进了內城,想请许文博帮忙安排个稍微体面点的差事……对方却连面都没露。”
张永嘆息著:“以后,如果你在內城能站稳脚跟,有了能力……万一那俩不成器的小子遇著过不去的坎,求到你头上,希望你能看在这点微末情分上,伸把手,照拂一二。”
吴生闻言,沉默了片刻。
“就当是结个善缘。”张永补充道,语气缓和,“不强求你非得做什么,更不是交易。只是……为人父母的一点念想。”
吴生终於伸手接过那个包裹,声音沉稳:“若真有那么一天,而我又力所能及,定当相助。”
张永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轻轻嘆了口气:“郭辉那人,死要面子。训练期间,他觉得没能跟你建立起足够深的私交,后来也就拉不下脸刻意討好。加上他经歷过许文博那等人,心里有些热乎气……也淡了。但我不同。我自认比郭辉多几分看人的眼力。在我看来,你吴生,远比其他人……都要可靠。”
他拍了拍吴生的肩膀:“可我这点家底,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只有这几支药剂,或许对你眼下还有点用。”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格外郑重:“不过,这潜能药剂,也真算不上什么好东西。有些话,现在告诉你无妨,反正进了內城你迟早会知道。这药剂本质是压榨身体潜能,若没有相应的珍贵资源补充调和,长期服用,不仅折损寿命,更会彻底断绝未来晋升更高境界的可能。”
“等你进了武院,会得到新的、更好的修炼资源,到时候才能逐步化解这种隱患。”张永看了一眼逐渐靠近的码头轮廓,“船要到了,准备下船吧。”
……
靠近內城的码头,规模远非外城可比。巨大的水泥墩柱,平整的石砌岸线,停泊著大小不一的船只。眾人並非第一次看见这里,但以入选者的身份乘坐专用船只抵达,感受却截然不同。
码头边,几名外城来的工人正泡在齐腰深的河水中,赤著上身,费力地敲打修补著一艘旧船的船底。他们抬头望见这艘载满年轻面孔的船靠岸,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混杂著羡慕与卑微的光芒——一如曾经,吴生和莫汉仰望那些船上人时一样。
角色对调,滋味复杂。不少学员踏下跳板时,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抬起了下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像內城人。
內城入口处设有岗哨,身著统一制服的人员严格把守。张永等人上前,出示了鬣狗帮的凭证和名单,经过一番核验,才被放行。
初入內城,其景象带来的衝击远超想像。
平整乾净、不见积水和垃圾的街道;两旁修剪整齐、甚至开著不知名小花的绿化带;鳞次櫛比的店铺,明亮的玻璃橱窗后陈列著外城难以想像的各色商品;更重要的是那些由钢筋混凝土筑成、高达数层甚至十数层的楼房,外墙贴著瓷砖或刷著涂料,玻璃窗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让人仰视时,竟生出一阵轻微的眩晕感。
街道上人流如织,男女衣著大多整洁鲜亮,步履从容,与外城居民普遍的木然、匆忙截然不同。相形之下,吴生这群风尘僕僕、衣著简朴的少年,不由得生出几分自惭形秽的拘谨。
“不用怯场。”张永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平静却有力,“这些不过是內城的普通人。你们身负天赋,脚下的路,比他们宽阔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