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我这屡试不第的穷秀才,竟能娶到安府嫡出的千金……真是三生有幸啊!”
尹长风满心感慨,兴致勃勃地要为小娇妻画眉梳发。
“哎?!”
可就在安薇薇打开陪嫁首饰盒的剎那,她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
尹长风抬眼望去,只见那精致的檀香木盒內,竟只胡乱摆著几块碎石烂瓦。
“怎么会这样?家里……招贼了?”
尹长风失声惊呼。
安薇薇贝齿紧紧咬著红唇,美眸中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声音细弱发颤:“是……是大娘子……她终究,还是不肯放过我……”
“大娘子?”
尹长风一怔。
安薇薇颤巍巍起身,一瘸一拐地打开嫁妆木箱——里面几乎全是次品、假货,没有一件像样之物。
“怎会如此!我这就去安府,为你討个公道!”
尹长风脸色一沉,冷哼一声,拂袖便要出门。
安薇薇却慌忙扯住他的衣袍,从身后紧紧抱住他,声音带著哭腔哀求:“夫君,別去……没用的……”
那大娘子在安府只手遮天,连官府都要礼让三分,又怎会將他一个屡试不第的穷秀才放在眼里。
“呼……”
尹长风仰天吐出一口浊气,剎那间豁然开朗。
他终於明白,自己为何能高攀安府。
“我还以为,是令高堂看重於我……原来,是那安府大娘子认定我不堪造就,又无亲戚帮扶,才故意將你下嫁给我!”
他终於明白,自己为何能高攀安府。
“我还以为,是令高堂看重於我……原来,是那安府大娘子认定我不堪造就,又无亲戚帮扶,才故意將你下嫁给我!”
“夫君!”
安薇薇手臂一紧,生怕这唯一的依靠,也会弃她而去。
尹长风转过身,怜惜地將她拥入怀中,声音沉而坚定:“她想藉此让你我夫妻离心,我,偏不如她的意!”
“夫君?”
安薇薇抬头,雾蒙蒙的眼眸里满是茫然。
尹长风低头,温柔地吻上她的唇。
“娘子,为夫此生,绝不负你!”
……
自那以后,尹长风卖文鬻画,寒窗苦读,一心立志考取功名。
家中清贫,买不起精米细面,两人便吃掺了糠的糙米,挖山野野菜充飢,安薇薇却始终甘之如飴,从无半句怨言。
有一回,晚膳薪柴不足,安薇薇便默默捡拾院中落叶,仰头望著那棵老槐树,盼著秋风再多吹落几片。
尹长风为生计愁苦、长吁短嘆之时,安薇薇悄悄捧回一壶清酒。
为了这壶酒,她当了自己唯一的首饰——大婚那日,插在发间的那支金釵。
后来,尹长风终於得中举人,启程赴京赶考。
他拥著安薇薇,在她耳边柔声道:“娘子在家好好休息,为夫此去必金榜题名!到时,我请一群丫鬟好好伺候你,再也不让你受半分苦!”
安薇薇神色疲倦,轻轻点了点头。
再后来,尹长风果然高中榜眼,衣锦还乡。
可当他意气风发、兴冲冲赶回那座小院时,再也不见那个倚门盼他归来的纤细身影。
他的娘子,早已长眠於一抔黄土之下,只留下一座矮小荒凉的孤坟。
而尹长风,报復安府大娘子之后,也在无尽的遗憾与悔恨中溘然长逝。
梦醒……
尹长风和薇薇安短暂清醒了一瞬,但灵魂仍被龙涎香牢牢缠绕,剎那后,便又被捲入下一场更深沉的梦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