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千里喉间发出一声沉喝,拼尽最后几分內力,双掌齐推。掌心赤光大盛,一道炽热掌劲轰然拍出—一这是他压箱底的一击,成败在此一举!
薄昭如眼神坚毅,不退反进。长剑迴旋,以剑脊硬接那道掌力,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劲风四散激盪。
她借著那股反震之力腾空而起,身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居高临下,一剑劈落!
沙千里仓促侧身避让,却终究慢了半拍。左肩被剑气扫中,衣袍瞬间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染红了肩头。
他踉蹌后退两步,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伤口,又抬头望向对面持剑而立的薄昭如,沉默片刻,终於抱拳道:“薄女侠剑法高超,沙某认输。”
薄昭如收剑还礼,神色淡然:“承让。”
台上,沙放天脸色不太好看,却也没多说什么。还是忘情师太出声点评了几句:“你掌法刚猛有余,根基也算扎实,但临敌应变太过死板。薄女侠剑势变化多端,你便只能被动招架,何曾想过以变制变?日后要多在灵动上下功夫,莫要一味蛮干。”
沙千里垂首恭听,连连点头:“是,弟子记住了。”
眾位掌门则对薄昭如讚不绝口,冷別情面上有光,笑得合不拢嘴。
沙千里退下,但薄昭如依旧立於台上,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她目光扫过台下眾人,再次出声邀战:“还有哪位同道上场切磋?”
一时间,场下竟无人应声。
毕竟方才两人那一战,大家有目共睹。沙千里已是西寧派年轻一辈第一人,却败得如此乾脆。台下不少人暗自掂量,自觉武功未必比沙千里更高,上去也是自取其辱。
“这位薄女侠剑法凌厉,看来一时没人敢应战了。”元澄凑到诸英雄耳边,低声说道。
诸英雄看了他一眼:“要不元澄师兄上去试试?”
元澄脸色一僵,连连摇头,那白白胖胖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我可不行,还是免了。”
诸英雄微微一笑,目光转向不远处的小半道人,以及书香世家的向清秋与云裳夫妇。
以他如今的感知,这三人与薄昭如都有一战之力。尤其是那位小半道人,虽看著不显山不露水,但气息绵长沉稳,內敛得近乎浑然天成,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而向清秋与云裳夫妇,若单独一人,未必是薄昭如对手;但二人联手,心意相通,举手投足间隱有默契,恐怕还藏著合击之术。若一同上场,自当有一战之力。
不过,若是这三位都不上,他便打算自己上去了。
正想著,却见那位胖胖的小半道人轻轻嘆了口气,脚下一点,人已飘然而起,轻飘飘地落在台上。
那身形虽胖,动作却轻盈如羽,落地无声,不带半分烟火气。
“没想到这位看著身形胖胖的,轻功却如此高明。”有人低声感慨。
诸英雄却是微微摇头。旁人只道是轻功了得,他却看得分明,那举重若轻的姿態,固然轻功不凡,但真正让他如此从容的,是一身浑厚无比的內功。若无浑厚內力为基,再好的轻功也做不到这般从容。
九位种子高手中,数这位小半道人年龄最大,而內功之深厚,除了自己,怕就要数他了。
“便让道士来领教薄女侠几招。”
小半道人笑呵呵地说著,探手从袖中抽出一支短棍。
那短棍不过尺余,也不知是何材质,只见他轻轻一拉,“咔”的一声轻响,短棍竟节节伸展,化作一根齐眉长棍,被他稳稳握在手中,竟是一桿如意伸缩的短棍。
两人站定,相对而立。小半道人將短棍竖於身前,没有半分抢先出手的意思,只笑眯眯地看著对方,等著薄昭如先动。
薄昭如见他这般姿態,也不客气,长剑一振,果断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