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台上的大师姐,又看了看身旁的云素,犹豫著要不要把这个发现告诉薄昭如。
可她还没拿定主意,场上的局势却忽然生变。
只见薄昭如轻吒一声,身形骤然拔地而起,一跃丈高。
她头下脚上,整个人如飞燕投林,长剑直指小半道人头顶,凌空刺下!那一剑凝聚了全身劲力,剑尖一点寒芒,如流星坠地,气势惊人。
小半道人面色微变,却仍不慌乱,抬棍便欲画圆迎击。然而这一次,薄昭如的剑尖不偏不倚,直奔他棍势的圆心悍然突进!
这一下台下惊呼四起!
眾人眼见薄昭如仿佛不要命般,直直撞入那层层叠叠的圆棍之中,心头皆是一紧。这般打法,稍有不慎便是重伤!
就连观战的各大掌门也被她这一举动牵动了心神。
冷別情更是身子前倾,右手已按在座椅扶手上,隨时准备出手救援一古剑池的掌门,岂能眼睁睁看著自家弟子在台上出事?
诸英雄望著台上那道决绝的身影,心中却是暗暗感慨。他虽料到以薄昭如的悟性,应当能看破太极棍的破绽所在,却没想到她选择的破局方式,比他想到的还要极端,还要果断。
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台上,小半道人面色骤变。他急转短棍,想要以圆劲裹住那道刺来的剑芒,卸开锋芒。可薄昭如这一剑太锐、太快,剑尖死死钉向圆心,丝毫不给他圆转卸力的余地。
“嗤一—”
一声轻响,莫邪剑的杀伐劲气顺著剑尖灌入圆心,瞬间衝散了棍势里的太极柔劲。那层层叠叠的圆,竟被这一剑生生撕裂!
小半道人只觉手中短棍一震,那股圆转如意的劲力仿佛被一剑刺穿的气泡,溃散於无形。他还来不及收棍回守,薄昭如已是腕力一吐,剑尖再进半寸,凌厉剑气直逼身前!
他不得不撤棍横挡,连退三步,这才稳住身形。齐眉短棍垂落一侧,那无懈可击的太极圆阵,终究被薄昭如以锐破圆,一剑洞穿。
台下眾人屏息凝神,以为接下来必是更激烈的交锋。却不料小半道人收棍而立,打了个揖首,语气坦然:“在下输了。”
此言一出,薄昭如微微一怔,台下眾人更是面面相覷一明明还有一战之力,为何就认输了?
只有诸英雄寥寥几人看出,这位小半道人看似憨厚,实则通透,且並无多少爭胜之心。
被一剑破了太极圆阵后,他便顺势认输,既不勉强,也不纠结。
这份通透,比一味爭胜更难得,非寻常人能及。
既然小半道人已认输,薄昭如自然不能再出手。
台上,眾位掌门长老亦对小半道人的武功与心境点评了几句,所言竟与诸英雄方才的说法相差无几。
冷凤听得真切,忍不住转头看了诸英雄一眼,目光中满是惊讶—难道这位少林师兄的眼光,已能与台上那些掌门宗师相提並论了?
她刚走近,古剑池的弟子们便齐刷刷让开一条道,目光中满是崇敬与热切。几个年轻弟子忍不住低声欢呼:“大师姐威武!”“两战两胜,太厉害了!”
冷鳯更是快步迎上前,一把挽住她的手臂,“大师姐,你太厉害了!刚才那一剑简直神了。”
薄昭如只是淡淡摇了摇头,只在唇角微微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此时,台上空了下来。九位种子高手中,尚未登台的便只剩下菩提园的杜明心、入云庵的云素,以及书香世家的向清秋与云裳夫妇。
“我来。”一道身影跃然而起,稳稳落在台上。正是菩提园的杜明心。
杜明心身形魁梧,俊朗不凡,手持一根齐眉铁棍,往台上一站,便自有一股威猛之气。他环顾台下,朗声道:“有哪位同道上台,愿与小僧切磋一二?”
说话间,目光在云素与向清秋夫妇身上扫过。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身影已飘然而起,轻轻落在台上。
正是入云庵的云素小尼姑。她一身素净布衣,却掩不住那高挑曼妙的身姿,清丽绝俗的面容在阳光下愈发显得纯净无瑕。
杜明心见状,合十一礼:“云素师妹,得罪了。”
云素微微頷首,也不多言,右手已按上剑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