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个十日。
时间在忙碌中飞速流逝。
陈长风的修为没有太大进展。
他实在太忙了,每天留给修炼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
但他的寿元在持续增长。
月心宗灵气浓郁,每日增长稳定在一百五十天左右。
更重要的是,他在这半年的统筹工作中,积累了大量原本不可能接触到的东西。
他知道了碎星峰外门弟子的具体人数和修为分布。
知道了落叶峰传法阁藏书室的阵法布局和门禁机关。
也知道了寒冰峰刑罚堂的冰属灵阵有哪些薄弱环节。
知道了烈火峰炼器坊的矿石储备和法器產能。
知道了护山大阵修復到了哪一步,还有哪些节点尚未恢復。
这些信息对於一个苟道者来说,价值远超灵石。
因为,如果有一天真到了需要跑路的时候。
他需要知道从哪里跑、怎么跑、谁会追、追多快。
半年。
整整半年。
当陈长风站在碎星峰最后一间修缮完毕的石屋前,確认最后一道灵泥完全固化时。
月心宗的重建工程,全部完工。
碎星峰外门居住区焕然一新,石屋比之前更加坚固耐用,甚至多出了十几间备用房。
落叶峰传法阁外墙的三道深裂被彻底修復。
墙体还额外加入了枯木婆婆亲手布设的防御纹路,强度比战前提升了三成。
寒冰峰刑罚堂的阵盘和灵石储备恢復到了八成水平。
烈火峰炼器坊重新全面开工。
矿石储备补充到了七成,法器產出已恢復战前產能。
飞花峰灵药园在陈长风的精心调理下。
灵药產出非但恢復了战前水平,部分品种甚至还有所提升。
至於护山大阵。
武月天芳亲自出手修復了五层被穿透的核心纹路。
她耗费了大量珍稀材料和自身法力,將大阵恢復到了九成战力。
剩余一成需要时间自然恢復。
大战的伤痕,终於被一点一点地抹平了。
最后一次十日匯报。
陈长风跪在月心殿侧厅,將最终的总结玉简双手呈上。
武月天芳接过玉简,神识扫入,沉默了片刻。
“做得不错。”
这四个字从武月天芳嘴里说出来,分量极重。
陈长风低头:“弟子分內之事。”
武月天芳將玉简隨手扔到一旁。
斜靠在软榻上,妖媚的凤眼端详著他。
“半年时间,五座副峰,数百名弟子,你一个筑基五层的小修士,居然真的能处理下来。”
她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连秋水和苏红莲都在本宫面前夸你,说你做事细致、考虑周全、从不越权指手画脚,只提建议不做决定。”
她顿了顿。
“这种分寸感,很多金丹修士都做不到。”
陈长风保持著低头的姿势,心里却暗暗叫苦。
夸我干什么?夸完是不是又要薅灵石了?
武月天芳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上翘。
“这半年辛苦了。本宫不白使唤人。”
她手一挥,一个令牌飞了过来。
“许你再去领一门功法。”
陈长风下意识接住,眼睛亮了一下。
“谢师尊赏赐。”
“滚吧。”,武月天芳挥了挥手。
陈长风起身,倒退著出了侧厅。
转身大步走出月心殿。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个真实的表情。
不是喜悦。
不是忧虑。
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五味杂陈的苦笑。
半年。
他在月心宗又苟了半年。
宗门重建了。灵药园恢復了。
但修为还是筑基五层,没有丝毫寸进。
但他活著。
活著就好。
而且还能领一门功法。
於是,陈长风御剑升空,立即飞往落叶峰。
到了落叶峰后。
陈长风落在传法阁正门前的青石台阶上,收起紫电剑。
他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半个多月前给枯木婆婆做最后一次施针。
那时候传法阁外墙上的三道深裂刚刚修復完毕。
新添的防御纹路还泛著淡淡白光。
如今白光已经消退,纹路彻底融入墙体,从外面看去,传法阁与战前並无二致。
甚至更坚固了几分。
陈长风走上台阶,推开沉重的木门。
门內是一条长廊,两侧墙壁上嵌满了照明灵石,散发出柔和的暖黄色光芒。
长廊尽头是一扇铜门,门上铸著月心宗的宗徽——一弯新月托著一颗心形灵石。
他还没走到铜门前,便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大师兄?”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侧廊传来。
陈长风转身,看到一个身著红色执事道袍的年轻女修,从侧廊的一间房门中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