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大的车辕狠狠戳进土里,车厢凌空翻转,车顶的盐袋、牛皮卷被甩出几丈远,將正在抱头鼠窜的护卫砸成烂肉。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护卫、马匹、车夫搅在一起,火把掉进盐堆里滋滋作响。
“放箭!”
老伍一声厉喝。两侧崖顶的破袭营老兵齐刷刷松弦。根本不需要瞄准,黑暗中谁敢举火把,谁就是活靶子!
拿牛角號准备吹哨聚人的十夫长,刚张嘴,喉管便插上一支鵰翎箭。
三个呼吸间,黑水沟里一片漆黑。
许战不等硝烟散尽,一磕马腹,衝进沟底。
左手拿著他的三棱铁鐧。
第一个从破车底下爬出的赫连头目还没站直,许战连人带马撞了过去,迎头一鐧砸下。
铁盔凹成一个坑,那人脑浆震碎,双膝一软跪死在碎石中。
左侧一名扛著狼牙纹护旗的掌旗手正想突围。
许战催马三步追上,鐧头横扫,掌旗手的脊柱连同大旗的旗杆齐齐折断。
前方一名押卫头领油滑得紧,趁乱翻上一匹好马,嘴里嘰里咕嚕狂嚎,妄图重新结阵。
许战顺手將铁鐧掛在马侧。
单臂抽出短弓,偏头,一口咬住弓弦,左臂朝前猛推。
满月,鬆口!
羽箭带著呼啸擦著那头领的侧颈划过,带飞一大块血肉。
那人立马被嚇得魂飞魄散,贴在马背上再不敢放半个屁。
第二箭紧隨其后,钉进战马的屁股。
战马狂嘶,驮著那头领一头扎进夜色里。
四十来个右谷蠡王的精锐护卫,一柱香的工夫死伤大半。
活著的连刀都顾不上捡,拼命往沟外溃逃。
竹哨长鸣,三长一短。
收网扫货!
五十个老兵扑进场子。
麻利的撬开残破的铜锁箱,专门挑成色最好的岩盐抓了三袋装样,剩下的统统短刀捅破。
那面上好料子绣的护旗被扯碎卷进马褡褳。
老伍是行家,眼光毒辣的在跑散的马群里套了五匹膘肥体壮的战马,拴成一长串。
剩下的丝绸皮货,全堆在一处泼上烈酒,火镰子一点,烧的半边天通红。
带不走的大乾瓷器,一顿乱脚踩成齏粉。
打扫战场的最后一环,老规矩——做局。
老伍指挥几个人拖来两具赫连追兵的尸体,跟护卫的死尸摆在一起,偽造成双方抢货互砍的惨烈现场。
又拿带叶的粗树枝扫净自家的马蹄印,顺手在马屁股上划一刀,將其往东南方驱赶。
“妥了!”老伍甩干刀上的血跡,“明早赫连狗顺著血跡追,就会以为是右谷蠡王的人自己狗咬狗分赃不匀!”
许战翻身下马,提著铁鐧大步跨上碎石坡。
阿木尔被牛大力丟在一块大石头旁。
他光著上半身,背后全是皮肉翻卷的鞭伤,鲜血淋漓。
那个乾瘦孩子拽著他的手腕,缩在石头缝里瑟瑟发抖。
许战居高临下的俯视这少年。
阿木尔没下跪求饶,连声谢恩的场面话都没说,只是咽了口带著血沫的唾沫。
“水。”
李胜在旁边直接扔过去一个水囊。
阿木尔接住,先给那孩子灌了两口,才自己仰起脖子死命狂灌。
凉水顺著满是泥灰的下巴冲刷出一道道血痕。
喝痛快了,阿木尔这才看向许战。
“刀给我。”
许战冷著脸,非但没给刀,反而手腕一沉。
沉甸甸的三棱铁鐧直接压在阿木尔淌血的肩膀上,力道不大不小,正好將他压在石头上。
“先说粮道。”
“少一个字,我这就捏碎你的骨头。”
“王庭大营半个月前抽了两千铁骑,全扑在北坡马场防你们边军。”
“黑水沟到右部后仓这条命脉,现在只剩散骑走个过场。满打满算不到两百人,还被拆成了六股。”
少年的大乾话透著不熟练。
“他们右部的粮草和私货全捏在这条线上。”
“从这儿入沟,过干河滩,翻个矮梁子,再走半天就是后仓。”
“那鬼地方就修了一道破土墙,连个放哨的高塔都没搭!”
许战把铁鐧从他肩膀上移开,退了半步。
这情报要是没掺水分,右部的命脉等於向镇北军敞开了大门。
“撤!连夜后撤休息!”许战转头下令。
眼看大队人马要走,阿木尔急了。
他往前一扑,拉住许战的马鐙。
这只是一层价码,不够买他安稳活命。
“右谷蠡王用三千匹上等战马,在换你们大乾的精铁甲冑!”阿木尔大口喘著粗气,“来黑水沟接头送货的,根本不是寻常的商队!”
“是你们大乾的贵人!”
(感谢大家的陪伴!终於百万字啦!人生中的第一本百万字小说,写到这里真的感慨万千……每天只能抽出晚上的时间写写,陆陆续续也写了108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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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打算把周边作为百万字礼物来著,没想到太忙了……不过近期我会认真联繫联繫,相信很快就会有了!到时候可以关注一下作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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