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我水程堂的盖印,一双木板也別想过闸。”
守闸官接住铜牌,连连点头,赶紧招呼著四个强壮的闸夫扑向绞盘。
机括一松。
哐当一声大响!
千斤重的生铁大闸没了拉扯,直接砸进了滚滚江水里!
浊浪翻腾,水花溅起好几尺高,闸底积攒了多年的黑泥全被江水搅了上来。
闸楼底下歇息的野鸟被这动静惊飞起来,扑稜稜地在阴沉的天底下乱叫。
许无忧背著手站在闸楼边上,瞅著江面上那道大铁门。
这一闸砸下去,名正言顺,可不光是为了堵死一个陆文昭。
要是不名正言顺会怎么样?
那可就成了谋反!许家满门抄斩!
胖鱼站在后头,瞅著那道拍进水里的生铁闸门,咕咚咽了口唾沫。
他这才琢磨过味来,明白堂主说的规矩是什么意思了。
拿规矩当掩护!
在江面上光明正大的把你堵死,你却连个不字都说不出来。
许无忧想到了远在北境镇北关的妹妹许清欢。
那个只想当个安分富家翁的丫头,这会儿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他又想到了京城朝堂上那个装疯卖傻、却敢在金鑾殿上掀桌子的老爹许有德。
那个精明过头的老傢伙,刚领了军令状,这会儿正被满朝文武冷眼盯著呢。
三处局势,三处棋盘。
通州这一盘,他许无忧不仅要贏,还得贏得痛快。
尚家倒了,这通济漕会的位置,也该换人坐坐了。
大雨倾盆泼了下来,雨水重重打在闸楼的青砖上。他转身走下闸楼,回了水程堂。
刚进屋,老周就从暗格里翻出了一本破旧的帐本。
“堂主,这是匯通银號三年前的底帐。”老周小心地把帐本搁在紫檀大案上。
许无忧扯过一块乾燥的布巾,擦乾手上的水,翻开帐本。
他顺著密密麻麻的小字扫了一遍,最后停在末页几行不起眼的內容上。
“广义商號的旧印……尚府岁敬存兑……”许无忧指头轻敲桌面,笑出了声。
“这可是陆文昭的催命符。”
他把帐本合上,推给老周。
“把这本帐封存好,贴上水程堂的封条。这东西,留著以后在公堂上,慢慢跟他清算。”
“是。”老周手脚利索的把帐本收好。
话音刚落,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传了过来,盖过了雨声。
胖鱼顶著一头雨水衝进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堂、堂主!坏了!”胖鱼急得直拍大腿。
许无忧端起茶碗,吹了吹热气:“天塌了?”
“不是!是姓陆的那小子!”胖鱼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急得直蹦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