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地刺的身体在微微震颤,刺的张合频率加快了。
“別害怕,孩子。”
“先去挖个洞吧。”
杨立说,声音很轻,像在对一个受惊的孩子说话。
“我们提前做好准备,待会如果出了问题,我们还需要你带著我们跑路呢。”
他的手指从刺上移开,拍了拍它身体表面那层光滑的蜡质层。
蜡质层是凉的,滑的,像摸在一块被水打湿的玉石上。
诡秘地刺的震颤停了。
它的身体从盘曲的状態展开,一节一节地拉直,像一条被慢慢拽直的绳子。
它朝不远处的那片焦土爬去,速度很快,快得像一条在地面上滑行的蛇。
它爬到那片焦土的中央,停下,將身体的尖端对准地面。
那端的刺在收缩,一根一根地向內收拢,露出下面光滑的、没有刺的皮肤。
皮肤是深褐色的,表面有细密的横纹。
它开始钻土了。
身体的尖端刺入地面,像一根被烧红的铁棍刺入黄油。
刺入的速度很快,快得几乎没有阻力。
焦土在它身体周围被挤压、推开、翻卷,形成一个圆形的、边缘整齐的洞口。
洞口的直径比它身体的直径略大,刚好够它通过。
它的身体一节一节地没入洞中,从尾部到头部,从粗到细。
每没入一节,洞口就会收缩一点,边缘的焦土会向內坍塌,將洞口封住。
片刻功夫后,那里瞬间便开垦出一个坑洞来。
洞口的直径不到一米,深度超过十米。
洞壁光滑,没有裂纹,没有碎石。
洞底是平的,铺著一层被诡秘地刺压实的细土。
杨立蹲在洞口旁边,伸手摸了摸洞壁。
洞壁是热的,像刚被火烧过。
他收回手,站起身,后退了几步。
另外,稜镜草则直接被安装到了洞穴外围。
顶部只盖了一层围装用的船板,从外面用肉眼是看不出里面的模样的。
船板是深褐色的,表面布满了裂纹和孔洞,和周围的焦土顏色相近,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船板的边缘压在碎石上,碎石將船板固定住,不让它被风吹走。
船板的下方,稜镜草安静地蹲在黑暗中,叶片收拢,像一朵合拢的花。
它在蓄力,在吸收地下的能量,在將那些能量压缩、储存、转化。
叶片表面有细密的流光在跳动,光很弱,在船板的遮盖下几乎看不见。
这不妨碍稜镜草的蓄力技。
一旦释放,它的恐怖攻击波会瞬间掀翻船板屋顶,直接贯穿天际。
光束的温度会高到熔化钢铁,高到蒸发岩石,高到將空气中的尘埃都点燃。
光束的速度会快到无法躲避,快到看见光的时候,光已经击中了目標。
杨立不知道那艘船的防御有多强,但他很確定,稜镜草的这一击,那艘船绝对不想硬扛。
就在杨立一行人做好两手安排的时间,在他们的头顶正上方,被云层遮蔽的天空高处,则静静悬浮著一艘宏伟的钢铁巨舰。
它的造型不同於以往的星空战舰,同样也差別於海上航行的船帆。
严格意义上来说,它居然同时保留了专门在海上航行的曲面船舱,以及甲板两侧用於天空飞行的翼展。
船体的底部是弧形的,像一艘倒扣的船,船舱的壁板呈流线型,从船头延伸到船尾,像一条被拉长的水滴。
壁板的表面覆盖著暗金色的金属,金属上有细密的纹路。
船头是尖的,船尾是平的。
甲板微微向上拱起,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甲板的两侧各有一排翼展,翼展的数目很多,从船头到船尾,密密麻麻。
翼展的形状像鸟类的翅膀,但更短,更宽,表面覆盖著和船体一样的暗金色金属。
翼展的角度可以调整,能向上翻,能向下翻,能向前翻,能向后翻。
当它们全部向上翻时,从地面看起来,那艘船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
这个设计尤其古怪。
船体和翼展,海面和天空,两种截然不同的功能被硬生生地拼接在一起。
这让它看上去像一艘两棲船。
它能在水面上航行,也能在天空中飞行。
它不需要港口,不需要跑道,不需要任何地面设施。
它可以从海里直接起飞,也可以从天上直接降落,降落在水面上,降落在陆地上,降落在任何它能降落的地方。
杨立不知道那艘船来自哪里。
不知道它属於哪个种族,不知道它有多少船员,不知道它的目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艘船此刻发现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