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爽了吧?老婆漂亮,老丈人有权,还给买房。自己上班就是玩,项目有人干,钱有人挣。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老陈笑了。
“羡慕吧?”
“废话!”小张拍桌子,“谁不羡慕?!”
老陈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
“羡慕也没用。人家有那个命。”
他看向窗外。
“你知道李组长今年多大吗?”
“二十三四吧?”
“对。”老陈点头,“二十三岁,副科级了,江州壹號的房,据说开的还是保时捷。”
他顿了顿。
“咱们二十三岁的时候在干嘛吗?”
小张想了想。
“刚毕业,租房,挤地铁,吃泡麵。”
老陈笑了。
“所以啊,別比。比不了。”
小张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陈哥,你说他到底是怎么混上去的?”
老陈看他一眼。
“你想听真话?”
“当然。”
老陈压低声音。
“长得帅,会来事,找对了人。”
小张愣住了。
“就这?”
“就这。”老陈点头,“你以为呢?这年头,长得帅就是资本。人家往那一站,女领导看了都高兴。”
小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老陈拍拍他肩膀。
“行了,別想了。好好干活吧。”
他走了。
小张坐在工位上,盯著那份需求文档,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自己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还得来单位,一个月到手八千块。
他想起女朋友催他买房,他只能支支吾吾地敷衍。
他想起自己那辆开了五年的二手捷达,每次去加油都心疼。
再看看人家李建军。
老婆漂亮,老丈人有权,住別墅,开保时捷。
上班就是来喝茶看报,项目有人干,钱有人挣。
他忽然有点想哭。
同样是人,差距怎么这么大?
十一点半,食堂。
小张端著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老陈端著餐盘过来,坐到他旁边。
“怎么?还在想呢?”
小张点点头。
“陈哥,你说李组长那样的人,是不是天生就命好?”
老陈想了想。
“也不全是。”
“怎么说?”
老陈夹了口菜,慢慢嚼著。
“人家能混到今天,也是本事。你想想,那么多吃软饭的,有几个能吃到他这个份上?”
小张愣了愣。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老陈放下筷子,“软饭也是分等级的。低级的软饭,是舔著脸要。高级的软饭,是让人家心甘情愿给。”
他看著小张。
“你觉得李组长是哪一种?”
小张想了想。
“高级的?”
老陈点头。
“对。你什么时候见他舔过谁?什么时候见他求过人?没有吧?”
小张回忆了一下。
好像確实没有。
李建军在单位,从来都是不卑不亢的。对领导客气,但不卑微;对同事隨和,但不刻意。
就连王雨嫣那种背景的人,跟他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
老陈继续说。
“而且你发现没有,他从来不炫耀。”
小张点头。
“这倒是。今天要不是我眼尖,都不知道他买了別墅。”
“对。真正有底气的人,不需要炫耀。人家过得好,自己知道就行。”
他嘆了口气。
“小张,我跟你说,別光羡慕人家。多想想人家为什么能这样。”
小张愣了愣。
“为什么?”
“你没长眼不会看。”
他站起来。
“行了,吃饭吧。下午还得干活。”
小张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下午三点,办公室。
小张正在埋头写代码,手机忽然响了。
是女朋友发来的消息。
“亲爱的,今天加班到几点?晚上去看房吗?”
小张看著这条消息,沉默了。
看房。
这两个字,现在是他最怕听到的。
他回覆:“今天可能得晚点,项目赶。”
女朋友秒回:“又加班?!上周就说加班,这周还加?!你是不是不想买房了?!”
小张深吸一口气。
“不是不想买,是……”
是什么?
是买不起?
是首付都还差钱?
是每个月工资去掉生活费就剩三千块?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
放下手机,他看向李建军那个空荡荡的工位。
阳光照在那张乾净的桌子上,杯里的茶早就凉了。
他忽然想起老陈说的话。
“人家有那个命,咱们没有。”
他嘆了口气,继续干活。
下午五点,办公室门开了。
李建军又出现了。
他手里拎著几个袋子,里面装著奶茶和点心。
“同志们辛苦了,下午茶。”
他把袋子放到桌上。
小张愣住了。
老陈也愣住了。
李建军笑了笑。
“別愣著,趁热喝。”
他拿出一杯奶茶,递给小张。
“小张,项目文档我看过了,架构设计得不错。继续努力。”
小张接过奶茶,心里五味杂陈。
“谢谢李组长。”
李建军又拿出几杯,分给其他人。
“大家辛苦了。下周我请大家吃饭,地方你们挑。”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欢呼。
李建军笑著摆摆手,转身走了。
门关上,小张看著手里的奶茶,心情复杂。
老陈凑过来,压低声音。
“看见没?这就是人家的本事。”
小张点点头。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老陈笑了。
“明白就好。”
他端著奶茶,回到自己工位。
小张喝了一口。
奶茶很甜。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点酸。
晚上10点,准备回家。
老陈从后面走过来。
“车又坏了?”
小张苦笑。
“老毛病,启动机不行了。”
老陈点点头,拍拍他肩膀。
“慢慢来,会好的。”
小张看著他。
“陈哥,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像李组长那样?”
“別想了,咱们没那个命。也许下辈子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