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一辆灰绿色的越野车就停在了隔离区门口。
周局长亲自开的车,副驾驶上坐著李建军。车后座放著两个背包,一包水和乾粮,一包应急装备。
“隧道口那边已经封锁了。”周局长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轨道检修的名义,铁路公安那边打了招呼。但封锁只能拦住普通人。”
越野车沿著盘山路开了將近四十分钟,在一个弯道处停下来。前方是一段隧道口,铁轨从里面延伸出来,在晨光里泛著暗沉的铁锈色,两侧的山体上还残留著上次那场雪的痕跡。
周局长熄了火,两个人下车。铁轨旁边停著一辆黄色的轨道检修车,几个穿工作服的人正站在车旁边,手里拿著记录板,像是正在做例行检查。
李建军没看那些人,目光投向隧道深处。那个洞口在晨光里显得很深,越往里光线越暗,像一道被挖开的裂缝通往某个看不见底的地方。
“上次来的时候,我站在这条铁轨上感觉到有东西从地底下渗出来。”李建军说,“很淡,但確实存在。”
周局长站在他旁边:“现在还能感觉到吗?”
李建军没有回答。他沿著铁轨往前走了一段,在那天他蹲下来的位置停下来,弯腰把手掌贴在地面上。泥土还是凉的,带著露水的潮湿气息。他闭上眼睛,掌心贴著地面,感觉那股能量正在沿著他的手臂缓缓渗入他体內。那不是一股暖流,是一种带著某种磨损和锈蚀气息的东西,像是一条在地底深处流淌了很久很久的河流,终於在这里找到了一个出口,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向外渗漏著。
他睁开眼:“还在。”
“那个东西是什么?”
“不知道。”李建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但那个发病的人说过,他在车上看见有人身上有光,跟我这块玉的光有点像。”
“你是说,那趟车上除了那些乘客,还有別的东西?”
李建军没有回答。他沿著铁轨继续往前走,走到隧道口边缘停下来。隧道里很暗,隱约能看见远处有一点点光线从另一端透进来,但距离很远。他站在洞口边缘没有进去。
周局长从后面跟上来:“不进去看看?”
“还不到时候。里面可能还有別的东西。”
李建军转身往回走,沿著铁轨走回越野车旁边,弯腰拿起背包扔进后座,拉开车门坐进去。周局长看了他一眼,也上了车。
越野车沿著盘山路往回开,周局长握著方向盘:“建军,那个东西——你能把它封住吗?”
“我需要知道它是什么。”李建军靠在座椅上,“之前那些人叫它秘境,一个不完整的世界碎片。那趟列车消失的那七天,不是凭空消失了,是开进了一个碎片里(秘境里)。”
周局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那他们感染的东西——是那个碎片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