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的声音越来越小,嘴唇正在失去血色,瞳孔微微有些涣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刘平也脸色发白,靠在石壁上喘著粗气。
李建军站起来:“你们先退回去。
退到裂缝入口附近等我。”
赵磊还想说什么,被刘平拉住了,两个人沿著来路慢慢往回退。
李建军转过身继续往深处走。
他转过一道弯之后,那股从裂缝深处涌出来的气流变强了,也变浓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更深的地方向外喷涌。
他感觉到那股气流正在涌入他的身体——不是从呼吸进入的,是从每一个毛孔渗入的。
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正在发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变得更沉更强,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吸收那股气流中的某种东西,在一种他从未经歷过的充盈中慢慢展开、慢慢舒展,像是乾裂的河床重新接上了水流。
又走了一段,他看见前方有光。
不是应急灯的那种昏黄的光,是一种极淡的、带著某种难以描述顏色的光——像是紫色和青色混在一起被稀释了无数倍之后形成的。
他就著那层光走到裂缝尽头,停住了。
眼前是一块平坦的岩石平台,大约几十平方米,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观景台。
平台边缘往下是万丈深渊,看不见底,但能感觉到有一股极缓极沉的气流从下方涌上来,带著那股让他熟悉的气息。
深渊对面是一面巨大的石壁,石壁上刻著什么。
李建军走近了一些,那些刻痕不是文字,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符號系统。
他抬手触到石壁边缘,指尖接触到石面的那一刻,整个石壁上的符號依次亮了起来,像是一盏一盏被点燃的灯,从底端一路亮到顶端,把他站立的这块岩石平台照得一片通明。
他也看见了那些符號之外的东西——在石壁正中央刻著一幅画。
一个发光的人影站在人群中间,光芒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笼罩著周围那些蜷缩在地上的人。
那个发光的人影没有五官,只有轮廓,但那个轮廓和李建军曾经在魂玉中看到过的那一幕重叠在了一起。
他的指尖从石壁上滑落下来,站在那幅画像前面,看著那个发光的人影,一动不动。
他感觉到那股气流正在变得更浓、更密。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改变,像是时间本身在这片空间里流淌的方式跟外面不太一样了。
他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能量正在与周围的气流发生共鸣,正在跟那道裂缝深处渗出的某种东西合二为一,像是一个完整的圆终於找到了缺失的那一半。
裂缝深处的风还在吹,带著那种让他熟悉的气息穿过他的身体又离开。
李建军在石壁前面站了很久很久,久到那层从石壁深处渗出来的光芒开始慢慢变暗。
他在平台边缘坐下来,看著石壁中央那幅画,像是一个人在对著一面他等了很久的镜子,静静打量著那个自己曾经到过却几乎完全记不清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