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鬼的炎刃將地面烧成了暗红色的岩浆,每一刀斩下,都带著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
吕仁的如意劲丝线在这等灼热面前,几乎无法形成有效的束缚,刚缠上去就被烧断。
吕慈更惨,他身上的伤口在高温炙烤下不断崩裂,鲜血刚流出来就被蒸发成暗红色的雾气。
但真正让战局陷入绝境的,不是豪鬼。
而是一名从战斗开始就一直站在服部半藏身后、纹丝不动的黑袍阴阳师。
他的脸上戴著一张白色的纸面具,面具上用硃砂绘著一只倒悬的血红眼睛。
战斗开始后,这名黑袍阴阳师没有做任何攻击性的动作。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双手结著一个古怪的印,口中念念有词。
但隨著他口中的咒语不断念出,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唐门眾人发现,他们的身体似乎变得沉重了。
每一拳挥出,都需要消耗比平时多一倍的力量;每一步迈出,都像是在泥沼中艰难跋涉;甚至连真炁的运转,都变得滯涩凝滯,仿佛被人用无形的锁链绑住了全身的经脉。
“是……是重力!”张怀义率先察觉到不对劲,他脸色凝重地喊道,“那个黑袍阴阳师,在用某种力量改变战场上的重力场!”
重力加深了將近一倍。
在这种状况下,吕家兄弟原本精妙绝伦的身法再也无法施展。
吕慈刚衝出去五步,便因为无法適应突然改变的重力,脚下的岩石寸寸龟裂,整个人半跪在地上,胸口的肋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该死……”吕慈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想站起来,但那股无形的力量如同一座大山压在背脊上,压得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豪鬼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拖曳著那把燃烧著熊熊烈焰的武士刀,在重力的加持下,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凹陷出一个焦黑的脚印,一步一步走向半跪在地的吕慈。
“支那人,你的脑袋,我收下了。”
豪鬼高高举起炎刃,刀身上的烈焰在重力的牵引下变得更加狂暴,仿佛要將整片天空都点燃。
“吕慈!”吕仁双眼血红,拼命催动如意劲想要去救弟弟,但另外两名神將——操控冰霜的伊贺流上忍和能够分身幻影的暗杀者——死死缠住了他,让他根本无法抽身。
张怀义也陷入了苦战。他虽然领悟了炁体源流的雏形,但这项八奇技还未真正大成。面对三名神將的围攻,他只能勉强保持不败,根本腾不出手来替吕慈解围。
千钧一髮之际。
两道灰败色的光芒,如同死神的镰刀,一左一右同时刺向豪鬼握刀的手臂。
许新和董昌出手了。
他们没有攻击豪鬼的要害,因为知道以自己的速度和力量,很难突破那层熔岩般的护体煞气。所以他们选择了最稳妥的目標——握刀的手。
只要废掉这只手,炎刃就再也构不成威胁。
但他们的意图,被豪鬼识破了。
豪鬼猛地收回长刀,刀身横在胸前,一道圆形的火墙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將两缕丹噬之炁同时震散。
“雕虫小技!”豪鬼狞笑一声,正准备挥刀將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刺客一同斩杀。
就在这一剎那。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豪鬼的身后。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现的。
也没有人感受到任何真炁波动。
他就像是凭空从空气中长出来的一样,毫无徵兆地站在了豪鬼的影子里。
白衣少年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豪鬼握刀的手腕上。
“刀,不是这么拿的。”
柳元奎的声音,平淡如水,不悲不喜。
但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豪鬼浑身的血煞之气在瞬间凝固。
他惊骇欲绝地低头,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淡金色的龙形印记。
下一刻,那枚龙形印记骤然爆发。
一道震天动地的龙吟之声,从豪鬼的手腕处炸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
豪鬼握刀的那只手,从手腕处开始寸寸断裂,骨骼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如同一串被点燃的鞭炮。
他那把燃烧著熊熊烈焰的妖刀“炎刃”,还没来得及发挥出真正的威力,便连带著主人的手一起,在那道金色光柱中化作了灰烬。
“啊——!”
豪鬼的惨叫声,响彻整座鬼哭林。